Tuesday, October 5, 2010

洋葱无处不在

友人是个活得简单有质地的人,只是大概跟我一样,十分不懂得独立生活的妙处。

看日本宗教小说,讲神性,神职人员说,神哪里都会有,就像洋葱一样。洋葱无处不在,神也如此。

起初听到洋葱,我还以为这是青年小男女形容什么文艺的东东,洋葱这东西又刺激又辣,我几乎不吃。

跟qq分别在city one的大道上,看着她要走了,说,你……早点搞定……旁边的人笑着说,早点搞定,是结婚生子么。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我要说什么,临到分别,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无语梗塞说些这种话。

QQ像个大陆客一样飘荡在港九的shopping mall,袋子里挂着的是她的Master of Fine Arts的学位证书。才发现,疯狂购物的人群已经涌入了港九,东铁线上有了国语播报的广告;铜锣湾挤爆了购物客,导购服务的第一语言已经成了国语,海港城似乎也差不多。

彼时,我们都不希望我们是那个疯狂群体中的一员。来了,又走了。

燕歌行,片段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群燕辞归雁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
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

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Sunday, October 3, 2010

三秋

在douban上乱逛,只觉得有些友邻们读书很快很多,倒也正常,读文科phd的,当然要多快好地看书,只是觉得,似乎那跟我现在的生活十分不搭调。只是也有友人要申请phd课程,从头来看,只是觉得那种魔障似乎对我没那么大的吸引力了,当然,似乎我也只是break的时候,想想,哪种更不健康。

之前看小连读《70年代》和《丧家狗》,随后翻翻后者,像是重温上课笔记,我是ll老师的粉,估计他是第一个气度折服我的教授了。住在友人家里,不免聊起来大学生活,以前和未来。最简单的生活方式就是去念phd了,不停看书,写review,讨论,更新豆瓣,憋paper,挠头,失眠,写proposal,做presentation,写学位论文,日复一日。

虽然我挺喜欢看书的,也不讨厌写review,但极端厌恶写thesis,这个过程是可以打击热情的最恶劣手段. 现在觉得历史是个更可爱些的学科,特别喜欢看民国地方史,还特别喜欢读传记。

继续品茶,我完全不知道茶叶的价格,原来上好的龙井,要3k多人刀一斤,有机的金骏眉,更是难买,上好的大红袍,只长在崖边的老茶树上,一年的产量寥寥,有价无市。只是觉得猫耳的玻璃茶具蛮可爱,在淘宝上搜到一套,决定一旦定妥下来,就购置茶具。

Tb上有好多喜欢但又苦于弄不到的东西,比如朋友给我的南国椰香奶茶,弯弯的姜汁黑糖,南洋的益昌白咖,虽然价格比当地贵了一倍,然而只想着省得来往一趟,倒也认了。之前有个家乡小店,解了不少嘴馋,阴米,风干的萝卜,都巴粉,该店甚至提供新鲜的折耳根,供EMS用。

所以激发起来的主妇/煮妇热情,倒也本着对自己的嘴和胃负责的态度了。Mc的时候智齿作祟,也不是好事,只是最近睡得天昏地暗,总觉得漫长而枯竭。昨天在城门河边吹风,港都暗无天日的水泥森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被师奶教徒们拉住问,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和快乐吗?我顿了一下,似乎我的确不知道啥是幸福和快乐,但为啥一定要知道呢?平淡一些不就挺好的么?只是我对传教的人们有些抵触,更喜欢中式的自然一些的做派,比如禅宗。当然相比起来,信教的同学可能更能排遣现世痛苦,经常感谢主,只是我觉得现世痛苦,可能总得找些途径去排遣,或者是主,或者是其他东西。一个本科念sociology的师妹,念MA念了一半,似乎入了教,从此写paper都从神学的角度出发来写。其实有信仰也倒是蛮好的一件事,只是难以体会那种变化给人的启示所在了。

躁动的时候,更愿意看一些摄影作品,目前为止,特别喜欢“我的码头”这个主题,来自南都的摄影师。黑或者白,没有刻意的主题,只是记录真实足迹和各种人吧。再则喜欢看一些故乡的摄影作品,没落的小街,废弃的场镇,没有商业社会繁荣的侵袭,在那里,会看到一些熟识的长辈的作品。

没落小镇,没有标明作者,于是我转帖一下了。


天涯何处是归途。

Looking for nirvana.

ps: 我劝过分手的情侣有2对,目前都结婚了……真是囧啊

Saturday, October 2, 2010

红玉

住在友人家里,除了可以喝到口感纯良的南美清咖啡,还可以偶尔品到各地的上好香茗。其实我本来,对咖啡,和对茶叶都没什么品位。一些研究所的朋友,特别热衷品茶,东南沿海的侨裔,特别讲究品茶,还有一些有品位的朋友,能够在成都的茶庄里认出,哪一款才是真正的“飘雪”。

所以,托这些人的福,虽然我认不出,也可能买不到真正的好茶叶,然而还是有幸喝到一些,从tw带过来的“冻顶乌龙”,还有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到的纯正的“台茶18号”,或者闽南的红茶,都可以一品为快。

所以尝到“红玉”的时候,我才真正觉得,hk用来做奶茶的红茶,都是锡兰印度过来的么?那么馊,还很涩。红玉的叶子舒卷得很开,然而味道却温润,带着淡淡的一种植物的香气,而颜色又是琥珀色,可能那一刻觉得像红玉吧。味道清新,温润如玉,真是pf极了tw对农业的投入和有心,实在是精良。

当然,这款茶名头在外,深受陆客喜爱,内地又没有茶种,以tw小小的土地,难以支撑这个庞大的市场——于是外地豪客们收购掉了绝大部分红玉的源头,那么茶农,tw的一般茶客,已经很难品到上乘的红玉了。

所以这么辗转而来的茶叶,总有背后的故事。

昨天白天跟着小沈,小连和小杨同学还有阿姨在北角觅食,我比较喜欢小店多的地方,只是小连带我们一起去,路过她的小学,中学,还有住过的大厦。原来她念的小学,就在码头附近的停车场,据说以前是屋村,后来被拆掉。走在一些不知名的街道上,才发现我是来过的,也有些兴奋。

听她讲几句闽南话,讲得也是一板一眼,极为认真……(不过偶觉得她一认真就无比可爱…)在酒楼喝茶,结果陪伴我们的是天朝进行曲,极为别扭,

傍晚被小沈(伊为主力),小杨和小连同学忽悠去海洋公园万圣节夜场,其实就是排队之夜,跟群鬼玩。虽然我太淡定了,以至于一直没有被吓到,然而还是觉得很多节目都设计得挺扭曲的,比如那个“一个火葬场”,就弄得特别阴暗扭曲,可不是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去试试么。当然穿越所谓“生死界限”一刻,才会有些其他的蒙昧状态的体会吧。

当然,拍2个多小时的队,就玩几分钟,不过如果不去排队,以后又会嗟叹错过什么。有后遗症就是,半夜在旺角找路的时候,路上冷不丁冒出来的路人们,都会被我当成是“鬼”,小心堤防。

一晚上最大的亮点,就是坐缆车,夜晚的缆车,海风,终于可以坐下休息几分钟……

MTR的晚班铁路,冲着坐上了零点五十七最后一班开往city one的巴士,无人的街,疲惫的双眼……

过两天要办事,要见人,比如veronica和她的孩子silex,不知道这个前几个月还小小的家伙,现在长得如何了。

Wednesday, September 29, 2010

世事悠悠,不如山丘

或许我在中间的状态里才能找到一些体悟吧。

可能一直都沉迷,或者执着于一些量化的人生指标上,以至于懵懵懂懂2年多的hk生活,一感叹除了积极或者消极的印象,都陷于空白,所以我只能去翻翻照片夹,说,某年某月,我跟谁一起,干了什么事情。

其实城市无罪,也禁不住我那么爱或者恨的。可能是生活太苍白了,暗想这里被我骂了多少遍。

可能放宽心,才明白这世间的逻辑,不是做过恶的人都会遭报应的,对A作恶,可能对B示好,一正一负,可能老天觉得扯平了——所以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大概就是,不论犯过什么糗,还是伤害过其他人,总有追求自己幸福生活的空间。

所以我以前不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连续阅读了半年他人的幸福生活,虽然觉得是陈年旧事,觉得实在是受不了刺激,只能暗自怄气,往往失眠。后来我终于在g reader里取消了订阅,耳根清净。

当然,现在我在看那些记录幸福时光的别人的日志,终于心平气和了。可能A对我不义,但我又对B不义,所以人情来往的kula ring,是没法计算完的,所以这里赔本了,那里又会赚回来,终究会扯平。

以前正好共同的朋友说,xx和xx要造访hk,却换回我一顿奚落,管我什么事,你不用把他们的行程告诉我。朋友是个本身就特别liberal的伪文艺拜物教,虽然跟我“熟识”很多年,说,过去那么久了,你还在生气什么的。

只是过了很久,才觉得,很多以前的事情,可能没那么重要了,一方面可能都忘了,一方面,哪里能记住那么多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呗,你幸福就幸福去吧。

当然我唯一喜欢看的,可能还是人家博客里的记录城市的文字,似乎在我笔下,hk从来都不是一个温馨的城市,可能因为这城市实在是太逼岇,可能是,除了朋友,我太少在这个城市里的景致里发掘一些温情的东西,可能要挖掘,也只有几个时刻让我觉得不错,但完全都不是因为城市,而是因为人的原因。而这个城市,似乎也不需要温情或者人情味这种东西吧。

所以对比一下别人的幸福的城市笔调,和我笔下寂静的暗夜海港的东西,我倒觉得两年过于苍白,以至于时光的流走和获取,很难相称,可能这也是唯一的收获。

live.space不能用了,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搬新的公开博客,也不想倒腾什么了,只是想想我用space四年了(以前废掉了一个,现在这个是3年多的),还以为是个长久之地,虽然厌恶非常不个性化的站点,然而终究,用户是被抛弃了。似乎blogbus的看起来不错,但似乎小资文艺青年用的多,我不文艺,也不小资,也不知道wordpress内地能不能用,但总之,暂时没有搬家的闲暇了。

看到人家写milestone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手机,然而才明白,我自己的,在哪里呢?可能自己比较low的时候,真是有等死的状态,幸而是msn或者其他聊天工具上活蹦乱跳的头像,让我觉得稍微有了一点点温暖的存在感。而且好像丧失了很多东西,勇气,韧性,好的状态,这可能并不是我期待的疲惫带来的后果吧。

其实我也在想,以前那个我,跑到哪里去了?

之前一回家,就好像被精神绑架了,完全到了要看心理医生的地步,幸好我一郁闷,还有新老朋友陪着腐败k歌,换个空间。失眠,每天都要应付家人的“关怀式的审问”。被人吼,倒是让人发泄了怒气,但是脑子之后转来转去都是那些没道理的言辞和很横的话语,以前没人吼过我,被人这么吼,还是在家里。

所以我想了好多次,说,为啥会这么萎靡呢?一想是被精神家暴了的,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恢复好了。虽然求助了友人,打电话帮我跟家人沟通,然而还是觉得,尽力了还是如此,如果有什么更不好的状态,那肯定不是我主观愿意看到的。

幸好我念书的这十年里,多半不在家。

以前家人用精神暴力解决了一些看起来“不靠谱”的事情,我想我憋了好几年的,以前那么崩溃抑郁的时候,都熬过来了,我一直在努力的,就是不让这种事情再发生在我身上。

所有的博客都是07年2、3月才开始用的,包括bbs的id,文集,那之前的文字片段呢?之前的内容呢?一点都没有么?我试图淡忘这种traumatized memory或者回避了这么久,所以只有跟家人吵架的时候才出现了。

Tuesday, September 28, 2010

小城旧闻

中学百年校庆,成了我老家那边的一件大事,我爸是校友,我哥是校友,我也是校友。我爸说,班里出纪念文集,给了些钱,聚会时候发现有生活困难的初中同学,一叙旧又给了些钱,这加起来,就不算少了,学校,就随便给了。我哥算是荣誉校友,所以给的钱,一定不能少,不然怎么对得起学生会主席这种头衔。但我这个校友就特别不“光彩”,念了2年,估计我小学到初二的档案还留在那里。我老家山寨唯一的市重点,虽然我在的班实在是烂得没法念书了。

当时我爸想给我转学到市区去,筹划了半年,学校都联系好了,住读的寝室也看过了,觉得还行。但我走的时候,想转档案,但是老家的中学不放人,很不友好,放话说,你走嘛,明天到市里给你弄回来。我还没见过这么留人的,就一去不复返了。只不过强大的bs说,没档案没关系,给你弄一份就是了。

当时也是没办法,想想以前那个班里,几乎没法上课,各种山寨的彪悍民风都有了,隔壁班的班主任和学生可以肉搏pk,打进医院,我们这个班呢,也是人才济济,男生大部分都是超社会的,所谓袍哥遗风。

我走了之后呢,很少跟以前的同学有什么联系,后来听说一个男生犯了qj罪,成了网上通缉犯,还有些男生,在小城里继续以超社会为业——我一度怀疑这个产业链有那么大么,但听老家的朋友说,卖粉的,开k厅的,场子都需要人照顾的,甚至赌场“水钱”,也是有专人负责追债;后来听说一个幼儿园和初中中学,成了个有名的没心肠的道上人士,打人往死里打。

所以,从小见过了小城的风风雨雨,超社会的小男女,前几天还见到的超哥,过几天就被关了,我对“彪悍”二字,有了深刻体会:常见人打群架,学生帮会,收保护费的,砍人的,调戏mm的,看不惯人就随便扇耳光……虽然我家教甚严,跟那些人保持距离,但难免不会听到一些是是非非。去年做田野偶尔回家看看,在河边喝茶时候碰到几个老同学,非要抢着给钱,小聊一下还不停电话指挥“场子”的事情,可见袍哥人家,是不会拉稀摆带的。

所以到了bs念书,我特别不习惯,似乎大家都非常文明(据说bs以前的生源,都来自暴发户和公务员家庭),很少听说什么打人事件。工薪阶层,没什么特殊权力,不像某些山寨官宦子弟,每年利用手里的资源,送自己的孩子去什么nk一中的(估计那时候bs也没那么好)。所以好歹算是自己联系的学校,当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正好碰上了bs在区县扩张的前奏,混了个bs初中毕业。

以前在山寨的中学,是没有鲜奶供应的,到主城需一夜航船,走上水到朝天门。到了bs,狂喝天友,每天订2份,觉得特别好喝,到现在也还是忠实的天友粉丝。只是那个时候,周末也特别无聊,无处可去,无家可回,没朋友,没亲人,没电脑,没有roommate,也就开始了焦虑和失眠没有安全感的日子,不论在龙湖校区,还是p大寝室,还是cu的hostel,还是回各个家住,都一样,所幸的是,十年之后,当我开始了不住学校也不住家的流离生活之后,这毛病终于好些了。

鉴于山寨本身骁勇的氛围,所以我以前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了几句就可以小动手,以前的好朋友,抢个mm都直接call人叫拖几车“兄弟伙”,拿着铁链棍棒就来了(虽然现在看来,很没“素质”)——但这似乎就是小城江湖的处事之道吧。家里亲戚出门被扒手偷了钱,隔天就能问道上的人拿回来;有的人生意场上出了问题,同样也需要道上的人做后盾,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背后的势力,有的很大,什么公司集团开发商,有的很小,哪怕只是一个小学中学班里的江湖。

所幸的是,我没惹过事,顶多提凳子威胁了同学啥的。但是我堂姐说,“你没打过人?我路过你教室就见你把一个男生吼得像龟儿子,人家帮你做清洁,你就站着耍”,这大概就是另一个佐证吧。

所以我现在回去,已经很不习惯江湖气氛,袍哥义气太重,非常这东西有可能很纯粹,但其他的东西太少,可能是一点都不文艺吧。其实据说,老家的人个个尚武,但靠着长江,还算接触外来的汉地文明,比得川鄂湘黔边地的其他几个自治地方要好得多,比如我yy过的洪安茶峒一带,好几个地下兵工厂,更是山高皇帝远了——所以我几乎没怎么去过,一个层面,是翠翠啊沱江啊真情和爱啊啥的原生态,另一个层面是“鸟笼山剿匪记”的全民土匪。

可能,大概是,幸好我转学了……不然咋收场……有个念初中的堂弟,家里特别溺爱,他爸妈教育说,要是有人跟你收保护费,给就是了,息事宁人。我说,家里的90后都娘到这地步了?

Sunday, September 26, 2010

围

或许这两年总是跟沙田这地方纠结不清,借住在朋友家里,也是在沙田地界。在hk找短住相当不易,价格贵得咋舌,而且很不好找合适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厚着脸皮求助友人,所幸,不知道是我这趟太可怜了,还是朋友够仗义,麻烦了好几个朋友收留我。

在马铁线上,好像进入了彻底的农村,其实过了九龙塘,就已经看点新界漫天的青山绿水,只是不时的,有突兀的建筑群,闯进眼里,而马铁沿线,大概因为开发较晚,所以更显得隔离一些吧。大围,沙田围,这些地名,不断提醒说,这是新界居民的围村,当然,可能70年代之前,这里都还是靠农作为生,那时候沙田的城门河,还跟“农村”一样,新界就是乡下。

但马铁线上,尽是80年代几大地产巨头开发的“当年的富人区”,这些居民区,就像深山里突然长出来的刺眼的水泥林子,一片几十栋,每一栋都一摸一样,立在那里。一个卑微的小个体站在那里,看见满眼都是现代的社区,没有小摊贩,没有柴湾的豆浆小店,没有露天的街市,甚至,所有的人看起来status都是中产,着装优雅,举止文明,讲话声都是微微的,因为低收入的人,满嘴粗口的建筑大叔之类,统统都在公屋区的前一站下车了。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我都觉得有一种焦虑,不知道身份上的焦虑,还是生活上的不习惯。总觉得一个社区,还是要古来有之比较好。只不过,hk弹丸之地,不然也不会成就地产商挟持所有人的局面。某期亚洲周刊的专题就是,“反擊香港地產霸權”,这里人没有退路,买楼,然后交一辈子高昂的物管费。或许如此,才有一个典型香港人的一生的酸甜苦辣吧,所以他们辛苦工作,返工无怨言,非常务实,只是看不到很多其他地域的人的特质,比如人跟人之间的距离很远,估计大家都没时间走很近,文创枯竭,被房贷压太紧,只能选高报酬的行业,长久下来,就逆来顺受了;总之就是,有物质,没生活。

可能这只是“子非鱼”的嗟叹罢了,因为很多hk朋友都觉得此是世上最好的地方(难道是因为空间最小房价最高?)然而想来想去,觉得hk作为一个shopping center存在还是有必要,作为居家生活,恐怕自己是觉得太摧残性情了,小时候多半是在老家的镇上,整体建筑跟民国时候没啥区别,听民国的事,拜一个个的祖坟,受了不少乡土情怀浸淫。在hk,恐怕是不可能有在围村里长大和走出来的“现代人”了,围村的后代散居全球,生了混血,或许广东话都唔识听,但仍然要回来跟政府登记排队领地盖“原居民”的房子。

即便这是个很好的shopping center, 我仍然不看好繁荣存在的长久性,第一是,大陆市场巨大,本港企业走出去,大陆的巨型企业进来,只是时间问题,作为消费者,总是有选择的;再则是,一样的东西,实在是找不出摆在深圳跟hk就价格差那么多的理由何在(据说不少勤奋且体力好的cu大陆研究生男,每周都去深圳背一箱蒙牛或者伊利——虽然我人懒腿乏,不喝这两种牛奶,也没那么好体力当搬奶工)。

当然,这个空中楼阁一样的迷局,还能保持美妙的幻象,也能迷惑住大多数本港居民的时候,自然是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了,两制的“成果”,总要给人看。

想到一句话,潮汕人士的陈py老师引用的:从来如此,便对吗?

今日跟友人聊到前路的事情,申请phd云云,当今有志作学术的人,尤其是国内做够冷板凳的社科学科,当然很缺,缺钱缺资源,缺靠谱做事情的人。自己倒是没怎么想过“如果不念phd,很可惜”之类的,只觉得如果有机会尝试其他的方向,就是另辟蹊径吧。因为申请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简单的程序了,如果申请phd,英文考试都考了,求几封推荐信,写个ps和writing sample,一寄,陶瓷,就听天由命了。有offer,那么未来五六年的路子,就定下来了。如果坚持洋插队五六年,那么以后的路子,也差不多定了。

这可能是我发现的最简单的人生规划了吧,然后就在不断发paper,有publication,寻找一两门生活乐趣,拿tenure,然后退休。可能我的确被学究导师给弄烦了,虽不至于退学,然而只觉得很难合拍,“搞学术”这件事情,我和我导师完全是两个不同体系的人,虽然我觉得学术要搞也可以搞,然而自己的生活,怎么过,怎么养,还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只是我导师从来不担心“养活自己”这种事情,可能他也无法理解那么多大陆学生,连anthropology是啥都不知道,都嚷嚷着要奖学金的原因何在吧。

只是他跟我说过,如果你不是真心喜欢搞这个,当成一辈子的事情,就不要念phd. 所以在他那里遇到麻烦,一时间打消了我在学校里呆一辈子的念头,或许也不是啥坏事;体会一下hk式学界的虚伪,还有hk学体制的冷漠,也都不是啥坏事;住了好几个不同的社区,体会了不同阶层的人,也都不是啥坏事。

想想自己也颓了2个月了,似乎从没这么颓过,颓过之后总是会好一些。以前总是觉得心很大,很多刺激的元素等着我;中途两个月,便是啥也不想干的状态,好像天天在等死,特别想去寺庙,淡泊隐居的念头甚重;现在觉得,生活像万花筒,但你无法同时体会一种以上。

所以最近颇为清静,少于联系朋友和家人,也还算恢复得不错。朋友出门旅游几天,估计是受不了hk式的工作压抑,以前我也是,半年不出门走走,会崩掉。所以利用超市和房里的资源,自给自足。只是朋友是个海了8年的归,已经不大习惯国内的乡土饮食,所以食材酱料,一律是欧美货,调味品和杂米面条之类,统统来自台湾(估计大陆的伊觉得不可靠),水果蔬菜,只要本港organic farm出产的。百佳卖的大陆柴米油盐,统统是不上台面的。所以喝咖啡,豆是南美的,要喝得自己动手,所以我这个少喝咖啡的人,终于动手滤咖啡,觉得淡淡不加糖的味道,还挺不错。用苗栗客家出产的“蒜茸朝天椒”炒菜吃,才第一次觉得,虽然不同于重庆/四川/贵州的辣椒,然而更是各有一番风味,也很给力。之前消耗了一包新竹米粉,这个倒没吃出多大的味道。

今天睡得太死,错过了闹钟,我梦见了我回到了西宁,跟我妈吃烧烤,但是忘了付土豆的钱,收钱的小妹打电话跟我追债。但是突然一下,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昨晚帮思怡改她的东西,她又蛊惑我去北京搵工了。我说最近跑得很疲惫,在hk又很无趣,她说,来北京吧,保证不会让你颠沛,只听得内心一阵温热……这次,大概应该恢复得不错,不知道会不会成行吧。

Friday, September 24, 2010

豆腐花

上午跑去跟dr. tan见面,伊一向痴迷美食和茶叶,正好带了不到100克的竹叶青,当见面礼了——这个重量正好合适,给多了,人家也怕,我也怕。

其实伊一向比较关照学生,只可惜,当年真应该选他当导师,因为他是个快手。当以前还有些学术想法的,不像现在这般。只是说起来hk这地方,他也觉得是过不太惯的,“有同事,没朋友”,说退休了要回马来西亚去,一高兴,就一群人开车去同事家里聚会吃饭喝茶——在hk是不可能的,hk人的私人空间特别隔离,比如,甚至给同事打电话,也是件诡异的事情,因为同事么,就只有工作上的关系——所以,那一刻偶深深体会了伊的寂寞,怪不得总喜欢叫人吃饭。

他又问我有没有什么计划,我只说写论文要到吐,本来有些学术的想法,如今也疲惫了。他又说,以后如果不一定到大学工作,就大可不必念phd. 我说就是暂时想换换环境,看看哪种更合适。

又说起来我导师,他也表示,只能尽力帮忙一下啥的。又说,让自己学生写中文,因为会快一些。只是我又说,我写中文交给导师,伊只会看得更慢(都不够四级吧,也不懂啥成语的)——总之,都是被逼的……

想想整个世界差不多都乱七八糟的,在哪里也都一样了。我又说想多陪家人(我特别怕家里人跟我苦口婆心语重心长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搞得好像我特别忤逆不孝顺),他说,自己也当父亲的,觉得小孩长大了,一年见个2次就够了,自己去找自己的天地——要是我爸妈有这么豁达,可能我这不会这么有心理压力了。

对啊,早还不如也别送去巴蜀念书,既花钱,还让我越走越远,心越野,火星也是敢去的,家也敢出——肯定我家里人后悔死了,读书越多越反动,这不是,没事找事情做么。

总之,跟他聊天还蛮开心的,本来特别困。他又说在成都街头很多年前拍的卖“豆腐花”的货郎担照片,觉得很稀奇,给我翻跟sindey mintz编的the world of soy里面选取的街头照片,结果我一看,手机里正好也随手拍了月初在人民公园外面买豆花的货担的图片,他说,在其他地方没见过,但我发现成都重庆都是有的。

所以学anthropology的遗存,就是对手机的拍照功能有要求,随手需要拍东西,但又不能总背着单反出门。去年镜头坏了没法修的时候,就多亏了蔡司镜头的手机,虽然现在这个手机,不如上一个的拍照摄像功能,但还是能够将就应付随拍。

照片是在人民公园拍的,里面民国立的保路运动纪念碑,说历史呢,没保路运动吸引武昌的驻军,就没武昌空巢起义获得成功,也就没民国。那时候正好抗战胜利周年纪念,所以那个川军出川抗日雕像下,有很多纪念活动。其实我也只知道,那时候大片国土都沦陷了,抓壮丁大概也不知道抓了多少,所以300万川军,死伤65万,后人看来完全无法想象。我总觉得土匪多的地方,也是没装备的,草鞋草帽就去了。

当然,当年去报国,却完全没想到,国军麾下,站错队,报错朝廷,捐躯了,牺牲了,有的侥幸保住性命,日后也会成为“污点”,比如这位活得长的老人——如果要是活不长,被斗死了,连个呼喊平反被关怀机会都是没有的。有些侥幸去了tw,当了底层外省人,活在眷村,总想着有朝归家,所以不曾婚娶,拿着民国册封的“土地券”,不知道哪年才可以回到故土,流血牺牲,却报错了朝廷。

所以遥想现在,钓鱼台小岛,一出也闹得够大,大概要“留给聪明的后人去解决”。港府日日阻扰要去保钓的“爱国左派”,米帝又声称全力支持倭人。所以,现在谈爱国,是个复杂的命题,没有哪种势力期待抗战青年的重现,所以得用微妙的方式,爱不同层面的家国,需要被爱的时候得表现爱,不需要被爱的时候,就不表现爱,该给衣食父母米帝日帝欧帝卖命,还得卖——不然谁来爱你呢。

我再次觉得,很多记者的眼界有限,甚至都没啥基本的认识观,尤其是还号称做时事政治的,对于一些学术界的建言,就可以随口一个“有鸟用”来评论一份关怀社会的建言么?亏得还是南周的。很多时候不是有左派要骂。算了,就算只带我一天,一辈子就得叫人师傅,我这当学徒的,还真是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