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anuary 21, 2011

渡旅人


昨晚,友人在夜色下跟我说,最近几年从没那么早爬起来过,跑去拥挤的教室里帮占人插线板,但自己更习惯晚上写东西做事,于是只有压缩了自己的睡觉时间……

所以,我总觉得我遍地麻烦人,而且这么真真切切,带血带泪,实在是觉得,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就希望,这些担待可以有积极效果吧。

昨天在一个咖啡馆里给一个chapter下了刀,其实憋了很久,不知道从何下手,前天在另一个咖啡馆,跟朋友聊出了一线微光,正好下手有个交代。

大概是因为太安静总觉得没安全感,所以呆在教室和图书馆做事,其实是没啥效率的,cuhk图书馆很多小隔间,环境很好,hall里自修条件都很好,或者,我以前还有自己的空间,dept里也有地方——但是我就是蛋疼地觉得,太安静的地方,没有人没有声音,这是很隔离的一件事情。跑下山去搭地铁2站,找一家星巴克,听些别人的声音,才能舒缓一口气。

有一次呆在中环的咖啡馆里等朋友,呆了一个下午,周日外佣休假,背后的英国记者在采访东南亚外佣,前面走过来一家人,旁边有一个穿着西装拿着拐杖,有些气度而讲吴语的老先生,这些人的生活轨迹重叠在一个时间和空间里,就是我期待的画面,有生气,鲜活的画面。

这里有点穿越了,其实本来是要记人的,又扯到自己了。但是这种记人的东西,要记也多半很难贴出来,因为难免夹带私货有失偏颇。

因为如果要回顾什么事情的时候,很难找到一个独立的时刻,在这一点上似乎比较惭愧,虽然号称是独立人格,然而以前总有太多歇斯底里的时刻需要友人扶持。虽然以前念书的好多东西,几乎就没什么印象,然而也还是有些深刻的,保留下来的片段。

因为我从没参加过任何大一些的同学聚会,所以中学小学的日子,简直觉得是一片空白,然而在中学里的朋友们的八卦,我多半都是听来的,三手四手八卦,那些名字不陌生,但交往却很少。但总之,能讲上话的朋友,还是有几个的,虽然也挺屈指了。

周末的时候总会出门逛逛,走到红都的downtown, 但其实非常平民,小孩子么,无非就是吃吃饭,逛逛cd, 能买些果腹的零食,皆大欢喜。但似乎我异常孤僻,所以能吃饭逛街的人,那也是相当少。

(比如,中学时候我就从没跟audrey同学单独吃饭逛街,到了大学才有了第一次约出门,因为我需要买第一件羽绒服,我觉得她比较有女性的眼光懂得挑这种东西.)

总之,我总觉得他人总以被我想象的形式在脑子里存档,可能我在别人眼里,也是一个被想象的档案。

对,十年前的生活,那是神马生活啊,ic电话卡,各种书,补课,疯狂地写日记抒发心中要沟通的念头。

但总之,能够有朋友可以聊一些非主流话题,已经不错了。在中学最后的日子里,手里有台高质量收音机,在龙湖郊区的夜空,可以听到枪击案和扁哥上任,一台cd机和各种盗版的pop rock的cd, 买买读书,看看当时比较潮的英文杂志,一部手机发短信用,一部小灵通,跟家里联系用。当时连手机都没普及彩屏的,网络客户端更是闻所未闻。

但我始终觉得bs那种扭曲的环境和生活状态下,很难熏陶出来个性健康,有想法的人。于是的确到了大学,一下就凌乱了,很长时间里都还是非常凌乱,情绪不稳是常事,常常失眠。

我一向脸皮薄,因为某些事情,脸皮薄到有些自闭的程度,一直到了大学过了一半,眼看着要考ibt了,几个同学一起吃饭,n久没见过,一聊才发现似乎都要考ibt,于是友人建议说,那要不然一起自习?

英文在中文系里,就是个被鄙弃的科目。结果我发现自己两年都没开过口了,也没怎么学过英文,再捡起来真是从头开始。但,既然有洋文系的同学建议一起复习,是再好不过的事情,那似乎也是比较情绪抓狂的一段时间,夜夜失眠紧张,不知道到底可以准备到什么程度。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可以自己捡起来多少东西,不过后来看来,效果还挺不错的,自己也隐隐知道,如果要一个人去捡,其实我一直定力很差,一旦抓狂,立刻崩掉,还复习个鸟啊。于是所幸有个像火把一样习惯照亮他人的朋友带着,勉强完成了任务。

大概,我从来都是情绪不淡定的性格,做事情总需要靠挑战的快感和冒险的激情撑着,一旦成了冗长而平淡的状态,我就立刻丧失耐性了。但好像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如果不是因为脱离校园的环境,我也很难看到一个在笼中塑造的自我:那样无风无浪,安稳舒适的环境下,很容易滋生各种不靠谱的小情绪,反而是不利于自我完善。

骨子里还是有些冒险情节,脱离校园的地方粗鄙一些,那就更粗鄙一些。只是我没想到,当年一个班里天天上课为高考挠头,本科的考试和毕业论文都是一起准备出来的,到了这年头master thesis,还会不远千里的,要人占座帮着给点子解决问题。

于是,这件事情,我一直都在怀疑自己的废柴程度。但是我很快想了一个更理性可接受的解释,那就是,旁观者清。有旁观者,效率会更高一些。熟到这地步了,任何毛糙中英文paper的第一读者,很多时候给建议都很到位有力,真是没法否认。

前一阵,友人说,以前要不是一起复习ibt,还从没出门上过自习;又说,这年头,不是我要来,也不会去自习。

我消化了一下,然而回来还是赶紧忏悔,觉得相当xx(真是难以形容,暂时没找到合适的词)。

所以我真希望可以给自己脑子里多插入一些knowledge的程序,好让它运转得好一些。如果人可以像程序一样的形式存活着,时而跑进这个个体,时而跑进另一个空间——就像matrix一样,我想一定会有更多有意思的体会,甚至也有更多纷繁复杂的存在感。

或者,就像那只万恶的orange, 总要对着一个柠檬问你是不是苹果。

如果可以把心脏拿出来切片保存,我也觉得挺好的。

那些冬日里摇曳的树枝,总觉得它们就像平地里长出来的一颗颗脑花,有的长得很高很大,有的比较规矩。我也很想以这种脑花的形式,多攫取一点土地的养分,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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