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anuary 29, 2011

山民

早晨清早起来,搭顺风车回老家。车主是个小老板,爸爸的同乡,所谓同乡,就是上数三代,在小镇里互相都能叫上号,这兄长也是彪悍之人,以前在小镇里也是赌业人士,或者街娃,袍哥遗风一类,据说后来犯了事,跑到外地,认真做事,就自己当起了老板,生了3个孩子(民族政策,所以只超生了一个),小日子也过得有模有样。

车上还有一个跟我同岁的男青年,也是同乡,所谓同乡,就是大家都是“桥头坝”的,如果再要细分,那就是你家是这座山、他家是那个寨的、或者是唯一的场镇上的,或者是挨着水库的。

反正,迄今为止这个地名,几乎没人跟我用普通话提过,除了大学同学寒晓,因为她也算是“桥头坝”的,她爷爷奶奶家在山腰,我爷爷以前住在山下或者山谷里,后来她爸和我爸一起去云南从军,她爸留在云南,所以在大学里,她会用普通话提到“桥头坝”,或者她那些在老家的家人的家长里短。

车上的小哥跟我同岁,混迹于广深和成都一带,已经七八年了。他父亲也是镇上出产的把子兄弟一枚,人家十七岁出门远行,现在做得也还有模有样,我十七岁仍然惭愧的躲在爸妈庇护下准备高考。

我问同乡兄长的两个女儿,你们回去习惯么……她妈妈回答,都是又哄又骗才弄回来了,在成都住着大房子,上着托关系才能进的小班幼儿园,回去乡里,洗澡都不方便,“但那也没办法”,过年总要回的;找老乡买了一头猪,猪腿可以当年货送人。在老家买猪,熟食喂养,没有饲料和激素,拖回去够自己家里吃一年。

大概是,找个同乡当老婆,过年回乡人家总不会嫌弃。如果要是在城市里找了个老婆,过年几乎是请不动人家回来的——所以似乎家里人里,找了非同乡当老婆的叔叔伯伯或者表哥一类的人,或者比如我哥,总是要被人揶揄很多。

那么就赶了五百公里,出了高速路口,放下我和行李,他们继续返回高速路,在通往“桥头坝”的路上继续。我爸在路口接我,把成都家里带过来的一堆东西卸到车上,回家放了我就直奔医院——感冒引发了化脓性鼻炎……

然后我杯具地发现,电脑屏幕彻底死了,怎么捏都还是花屏,这几天都没法修……

打算死宅。

其实中途在忠县下了高速放下了远房表妹,然后折返高速路的时候,前头的路政监督车撞死了农民家的狗,呼啸而过,停也不停。小哥愤愤说道,这些当官的都啥素质……过了几分钟,我们看到那辆车停下,拦截了一辆通往长三角的长途客车,估计是检查超载的,或者证照,围着很多人——大概是要过年了,总得收些罚款完成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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