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anuary 4, 2011

酱油侃儒耶

前阵,csssr群里就炸了锅,学者们就曲阜教堂事件,各抒己见,其实以前也有类似论证,但一般的学术争论都没有这个来得猛。

这个群里里头差不多聚集了国内、港澳和海外做religion in China的宗教学、社会学、人类学和哲学方面的学者和研究生,虽然水平有参差不齐,但潜水围观学界动态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粗粗看了一下,有儒愤,动辄拿“中华”正统说事,有谈传统信仰的,谈儒教的,有谈“中华民族”怎么组成的,有从institutional religion角度谈拿儒教怎么办的,有用繁体呼吁“把四书五经纳入教育体系”的,有觉得不要当回事的,有呼吁实证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嘴皮子动得多,实证几乎没有),有揶揄发停建教堂声明的十个学者的“xx论坛的时候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的……

揶揄一番,十分精彩。所谓上书,人多半来自儒学学者或者希望建立正统儒学体系的学者,然而呼应却来自于庙堂草野,一般都以维护中华正统为理由,支持停建教堂。

然而做宗教方面的学者说,能让它成一个教么?显然是难以突破体制获准的,就像有人说,谁说那是中华正统了,中华民族有56个民族又不是人人都信……又有人说,中国人xxxxx&……(但国籍是中国就一定认同儒家文化么?国籍是中国就一定认同中华民族?)

这其实又扯到两个敏感的话题就是,民族和宗教,显然族群不止56个,但已然不让新识别增加,又比如宗教认证也是不开放的,儒教要登堂,不知道何年何月。

以前上课,用三四节seminar讨论中华民族和ethnicity in China到底是个神马东东,有和谐的叫多元一体(费孝通发明的,国内奉行的理论权威),有抗拒的那就多了去了边疆走一圈(内殖民、谈语言、谈族群矛盾、统治与被统治),然后瑞典的同学问,为神马海南岛不闹独立呢……一般一个岛,很容易闹独立的嘛。或许只能借用说,这东西就是“想象的共同体”,一旦质疑起来,问题是没完没了。

活在想象里大概总有镜花水月的寂寥心情,就像岛民们长久以来要对着玉山和淡水河唱从来没见过的“青海的草原一眼看不完,喜马拉雅山峰峰相连到天边”一样。

然而belief这种东西,说到什么程度能算是入门呢?在学界都难以定论神马叫“信”,如果仍然沿用固有的条条框框定论信教和教派的话,完全是太桎梏了。Belief当然有具象的表现可以体现出来,实证在这一点上可以有帮助,比如,我新年第一天路过雍和宫,车水马龙,人潮汹涌,香客云集(这还是世俗一些的香客了,因为并不是节气和法会的日子)——之后我又途径了国子监和孔庙,孔庙冷冷清清,门口没有人,连游客也很少。

所以有人说要在圣地把“异教”的东西赶出去,我总觉得这是一件揶揄的事情,儒学大概是个cultural icon,symbol,但却不跟其他宗教对立(比如,做儒学的学者,大多数也是从文本经典角度入手,思想史方面,而非建制宗法角度吧,或者八竿子打不着的,都去签名),而如果这东西要成为一个教,现实考虑就是,信它能给信众带来神马好处?拜孔子就能金榜题名(拜文昌帝君也可以)?还是可以上天堂 or 庙堂,还是可以去极乐世界?还是可以保佑信众多赚钱?

耶教俨然是大张之势,席卷农村和城市,看非官方统计,据说信众上亿(学界来源),虽然这跟官方统计相去甚远,然而近年也能感受耶教的日益昌盛。相对不会营销自己的传统信仰,比如道家,又比如儒家,一遇到这方面的挑战,就有弱势的利好。但严格的宗教政策也难以产生tw四大那样子全民运动的宗教化团体,也难以对社会深层次的发展立刻发挥教化和规约影响。比如,耶教在全国可以有无数地下教会,租套房就可以搞一个,然而却鲜有私设佛堂的人。

对岸的总统都是要拜孔庙的,所谓正统就是,总得拜总得祭,如果一手说这是正统,一手放着不理,那就等于没说,那就相当于没正统。于是该拜财神拜财神,该信上帝信上帝。

(晃了一圈发现我其实还是对popular religion这个topic有着不解的爱…宿命啊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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