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13, 2010

毒瘤

内心长满了毒瘤,可能长期眉头紧锁,于是几乎没哪个毛孔没有。

吃完饭,上车,在路口开车门,关车门,等回去的公车。对,现在几乎没什么言语了,我自己都觉得,对人实在是冷得透心凉。我常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几乎没什么可以话题投机的,可能是,我内心的世界观太冷酷阴暗了,然而又不想故作阳光。

最近只读一些游记才排遣内心烦闷,比如hessler的oracle bone,还有另一个英国记者的china road,国道312,还有,看了一点点许知远的,祖国的陌生人;只有看到没有走过的道路,没有见过的人群,别处的生活,才有一点点,未知的存在感。

对,我很厌烦一层不变的生活。我一个人住,我隔我妈十公里,然而我每天跟她通话不超过两句,周末才会见面。我也不知道为啥我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很难说什么,几乎不关心别人的人。

我妈是个善良热心,总是奉献超级有爱心的人。她似乎一辈子都在给别人奉献自己的爱心。可能她不会理解我,为啥就这么,冷了。可能我睚眦必报起来,跟我爸一样。

可能是比较错位的生活吧,还有过于孤独的个人空间,或者是,我精神生活太自我了?似乎一直都在没有尽头的孤独生活的道路上,所以,当我住在“家”里,拿着长长的水龙喷头给花草浇水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孤独。我妈喜欢打理花圃,我哥喜欢养鱼,但他们平时都不在,于是我每天都要喂鱼,然后提着喷头绕天台一周浇水。我对任何一种都没有特别的爱,唯一觉得稍微温馨一点的,是翻几米的漫画——因为他似乎抓住了灰暗的都市生活中孤独个体的真实,所以每次我翻到,都觉得内流满面。

但我也不知道画能支撑多久。那些纯真的色彩,短短而温情的小句子,可以支撑多久。因为似乎我什么都不相信,对,基本上。我自己都不明白我何时变得如此isolated,不通情理到了up in the air飞机男的地步,白天基本带上假面,人模狗样过日子,然而内心生活十分隔离。

对,一个人守着两层楼,那种样子,比我在hk一个人守着一个小房间要更可怕。初中的时候,周末我一个人,然后整层没有人的宿舍——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去,也不知道出去了可以干什么。

后来,似乎经常陷入这种焦灼又不知所措的状态,失眠成了常事,或者是神经衰弱。然而到了大学我似乎特别抗拒集体,甚至连寝室都不愿意多呆——每当看到其他寝室的同学关系好得多么不得了,我内心总想,何必那么矫情,不就离开个家么,至于么。因为我几乎不相信什么了。

我会认定住集体寝室是导致我失眠的原因,或许我是比较神经敏感,然后就为了睡个安宁的觉,为了不崩溃,宁愿去外地旅行几天,或者在外头找个房间住几天。现在想来,跑去青岛的那几天是我睡得最好,在八大关的老别墅里,住到一间安静的阁楼。总体想来,那是个安静的行程,唯一败笔的,是我在途中伤了朋友面子,现在都没有任何联系。看到一些朋友的足迹总在画世界地图,那一刻我总想起来我为了睡个好觉的足迹。

在南京的火车上,我不停地流鼻血。披着朋友的“鱼皮”,鼻孔里塞着纸巾,我对面的中年情侣,边看着我的鼻孔边讲笑。于是我又想起来等火车,坐在玄武湖边的时候。可能我对这种凝聚的时刻有偏好,到了一地,总习惯盘腿坐地上,比如在塔尔寺,青海湖,戈壁滩,或者沙漠里,我总觉得我需要这样跟某个地灵对话。把脚伸进长江里,跟它讲话。在台北的捷运上看破破的楼,还有夕阳。坐在山坡上看海,还有望不到的,海的那一边。所以,我最喜欢Reader里,成年的男主角独自站在湖面上那个场景。

我总想起来一个镜头,重庆到北京的列车,会路过保定,虽然坐火车很少,然而我每次总能想起来在到站之前的一个多小时,必然会路过这样一个破败的北方小城。每次路过,我都要欣赏它的颓败。

人性是捉摸不透的东西。

一直是人群里沉默而内心燃火的一只,让我觉得,如果那团火焰不够旺的话,我是没力气走下去的。似乎我现在就几乎没火焰。我试图找一点对这个城市的好感,除了每天看到的那些扭曲的楼。比如,我想拍些照片,但都不知道去哪里。

生活是毒草,很多时候都不知道它附加的意义在哪里,然而要去啃。一些看不见的枷锁套在身上,挣扎前行。

世间有很多虚妄的故事,还有很多飘渺的念头,所以当头顶着虚妄,然而脚踏上真实的土地的时候,那是种什么癫狂的生活?

对,我的确是状态比较诡异,可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正常一点。很多时候我在想,这么奇怪,可我也不是这个社会的产物么?我从小很努力地融入集体,从小隔离家庭,然而在跟同龄人成长的过程中,似乎就有了一套自己的生活观。集体是个什么东西?所以自从进了大学我异常排斥任何集体活动。我一直觉得,中学的时候被压抑了人性,没有正常的社会化环境。

现在看来,可能还真有那么回事。知道了,也不知道怎么能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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