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rch 18, 2011

反正(叁)

前几天在山里,只有一台小电视为伴,无聊的时候会开着有些声音,不然整栋楼里过于死气沉沉,姐胆子不小也不怕鬼,一个人住一栋楼,大概是习惯了。

收不到几个台,local各种电视台都放着几类电视剧,民国末年剿匪事宜,民国时期谍战,抗战时期谍战,七成大概如此。然而看剿匪看多了,觉得实在是过于扯淡,内战时期,西南的ccp地下势力,比如重庆&川东,早被一锅端了——不然也就木有求仁得仁的江姐等一票人物以及在狱中强烈要求清除党内叛徒的呼吁等等……结果看起来电视剧,很搞笑,土匪们都特别有觉悟,都跟ccp一票的。

至于真实的匪事,听我爹讲五十年代初老家的事情也讲过,山民土匪们,说是kmt势力也不完全对,因为kmt对于基层统治几乎为零。ccp在49年11月底攻克了重庆,12月初开始攻克沿江各县市——50年的腊月,老家的山民们开始策划暴动,他们从没见过ccp啥东西,传说——ccp们的蛋蛋可以当成神奇的药引,于是搞暴动抢粮食,打死了驻扎一个排的战士,还割了人家的蛋蛋……

后来当然被围剿得很惨,一个头子跑进了山洞不出来,每天都是家里人送饭进去,后来部队终于找到了他,他在里面吃了一顿好菜,就自戕了。间歇性的小暴动以及劫杀ccp的工作人员持续到五十年代中期……

讲一地民风彪悍,前几天说那个讲灌赤片官话有入声调的地方,说人很彪悍,在路上按喇叭都没人让路——有一个比喻就是跟自己老家差不多,或者会说“跟秀山彭水差不多”……

前几天在建川博物馆,偶喜欢翻看访客留言,有怀念国军的|||……有祝贺日本地震的……有各种感动的…有赞扬国人伟大的…有呼吁免费的……看过川军馆以及抗战老兵手印广场之后,大概想起来自家也有长辈当过壮丁出船抗战过的,跟着王陵基到了江西,在九江赌场里赢了不少金银首饰,后来又输掉了。前年过世,不然还可以留个手印之类的。抗战之后,大概后来又被收编了,或者跑回来了之类的,之前的纪念,任何证明都给烧掉了,基于明哲保身的理念。

川军装备差纪律差是事实,但现在看来,没被编排到远征军已经存活了大半。去世了好几年,他儿子想起来得在墓碑下留着这段“辉煌往事”,好歹也是出过川抗过日的,参加过二战,跟我爹研讨再三,说一定要好好记录。

他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作为孙辈也要问候,我接通了电话,坐在大学烽火台上,只听到电话那头喘气以及微弱的回应“嗯嗯”。大概人到了最后的关头,想说什么都没力气说了吧。

有人说,人活得太长是造孽。因为没人愿意照顾,而且不能动弹不能随意尽兴的话,生不如死。春节的时候我去看望了另一位长辈,未进米油已经一月有余,全靠奶粉之类的流食维持,躺在床上不能动,背部长满了褥疮。但我去看望,他还是会稍微谴责一下自己的不肖子孙,当时尚有谴责的力气。都四世同堂了,然而离所谓的家庭幸福圆满,都不知道远在哪里。

过了一月有余,亲戚打电话通报我妈说,之前在喘大口气,现在只喘小口气了;过了十分钟,再通报说,已经过去了,咨询了阴阳先生,葬期定于三天后云云。接下来是另一种忙碌,殡仪馆爆满,要想办法疏通一个门店的位置;以及孝子贤孙们回来了,要做何安排。

当然,之后的事情还是会有的,比如选择墓地方位,长辈的墓地大概攸关后辈的福荫,为此而兄弟闹崩的,以及风水先生们的三寸不烂之舌的技能大比拼,看过大家里的故事不述;当然,幸而老人们没什么钱,有些小存款,也都拿去给自己修墓碑了。

小时候住在老家镇上的姨妈家里,房子都是木制的,邻居隔壁之隔一层木板,所以讲话都是能听到的。有次我在睡觉,隔壁人家在办葬礼,放哀乐,还有鞭炮,睡得很不好——那一夜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个鸡脚神来撵我,过了很久还是心里有阴影。

4 comments:

  1. 鸡脚神是什么神?-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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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鸡脚神不是决人的话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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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o J: 鸡脚神就是一种很凶的管理鬼魂的gu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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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o ted: 你说鸡脚神指人很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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