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rch 30, 2010
沿江的生活片段
我始终觉得这是个不是那么暴力悲伤的纪录片,更文艺的是,导演用的音乐,那个船歌是他外公/爷爷唱的,虽然剪辑得很简单,然而声音单纯质朴,插在沿江的片段里,更有味道。这个纪录片拿了不少奖,导演很年轻很帅。
虽然情节有些小悲伤,然而也只是透过一些孩子的命运,看大的工程如何改变他们吧。只是看到yu家里住的居然是长江大堤之下的棚户,我还是震惊了不少,因为没有水没有电(我想每晚点蜡烛也是造成他爸眼睛出问题的原因之一)。只是看到未成年的yu被迫上船当了一个洗碗工,边洗碗边流泪,还是觉得挺心酸的。想想这些故事每天发生在身边太多太多,她在家做作业说自己想念书的镜头还没有走远,然而父亲说家里没有钱,弟弟妹妹还需要用钱。
victoria只是在长江上奔波的五星游轮之一,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最豪华的,然而我每次路过那个yu跟家人见面的码头,和他们曾经住的被淹没掉的棚户的位置,总要面对不少的奢华的五星游轮打招呼,看着里面的水晶吊灯,观光电梯和天台,和下来的外国客。
对,我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天都会见到游船上的说着重庆各地方言的游轮服务生,他们站得整整齐齐,欢迎自己的客人上船和下船。坐过江渡轮也要借用游轮的码头,于是很多时候,我都在一群穿着制服的青年服务生的温和目光伺候下走上码头,爬码头的数百步石梯子。可能很多时候我不知道有些人其实并没有成年。就像几年前偶尔在fd的渔轮码头上吃饭,厅里的服务生跟我的年纪一样大,那时候我大学还没有毕业,觉得很尴尬,不习惯被自己的同龄人服务,总觉得被问起来接受教育的情况会让别人尴尬。
其实yu也是很希望接受完满的中学教育,只是这个梦想曾经被打碎了,yu爸则是活生生的现世杯具,他的父亲做过民国的保长,于是解放之后成了众矢之的,被驱逐出家乡,他的母亲在60年的“天灾”年间饿死了(那时候我家族里也饿死了不少人,有报告说四川饿死的人口有几百万),然而我看到一个极端悲惨的移民的状态,房子被拆了,没有钱买新房,估计没有什么补偿,背着自己不多的家什,比如那个压着他整个人的大衣柜,奔波在堤岸之上。
然而在轮船上yu还是见到了外面的世界,她到了重庆,去了解放碑,去了金鹰女人街淘东西,开始穿耳环,虽然她仍然只是一个游轮上的洗碗妹。然而她始终跟那个帅小伙子不同,另一个来自小公务员家庭的小伙子,帅气,赚很多美元小费最终被开除的小伙子。他说我有很多选择,我爸妈可以继续供我念书,但是她家就不行。
那个拉着基层官员裤腿的老人,就是片子里唯一有点暴力感的镜头了,古董店老板仍然在自食其力,然而说到拆迁仍然声泪俱下,看看我们是如何被对待的。
yu的家庭是最底层的,牺牲很多,甚至生存的基本环境然而却没有被关怀过,我一直很奇怪导演是如何找到这一家棚户的,一直到最后这个棚户被涨起来的长江水淹没。他们的生活被水逼得没有退路。
然而至少他们还是幸运的遇到了外国来的导演,后续有资助yu继续念高中,也资助让yu的爸爸到重庆去给眼睛做手术,至少他们还被多事的外国人关注,暂时度过了难关。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看到这些人家冷暖并不是什么好事,像我这样看多了就更不是好事。看到那些小人家的生后百态,生存与忧愁,小小的fd城里吸毒的混混,摆小摊的人家,每天去政府门口各种要解决问题但是无人问津的人,每天顶着中暑的温度工作的跨江挑夫,下码头几百步石梯子,上码头又是数百,然而可能他们挑的葡萄,香蕉,只会比城里多卖一块钱。对,大家都在经营生活。
他们真是太好了,牺牲那么多,得到的却太少。那个稍微会说几句英文的男导游,就体现了有点小地位的人是如何对待农民的,太活现了。yu的农民父母看到了巨大的工程,与他背着家什在江岸上艰难的走路形成对比,一群人站在江边,看着宏伟的工程,说,真是繁荣富强。
真是一个复杂的语境。
温情一点的,我又听到了不少fd话,而且听到了zx话,其实那跟我家的方言没有任何区别了,也就相隔二三十公里,那个信教的老奶奶,总让我想起来那些平和面对世事的饱经沧桑的老人;很可惜,童年时候外婆的记忆一点点变少了,我很难记得她说话的样子了,至于奶奶,在50年代末的“自然灾害”中去世,然而我肯定她说话跟那位老人没啥区别,她也是zx人。
希望他们可以过得更好,然而只是一个希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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