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y 19, 2013

奔跑

年初时候有次去深圳采访,有个采访对象在龙华,本来可以电话问问,但考虑到效果和料,基本的一些尊重和交流效果,我还是去龙华了。

龙华是个工业区,最有名的就是fsk,地铁刚通车不太久,珠三角工业小镇的样子,联防、摩的、染头发的青年男女。

走到一栋写字楼里,进去,坐下来,却发现聊得非常不投机,很难深入,非常没有效果。

最后在某个细节问题上argue了两次,暗中又判断可能访谈的内容没有那么大价值,就一拍桌子说,既然这样,我没法问了。拿起录音笔和包就往外走了。记路很清楚,几分钟就跑出来了。

夜宿朋友家,说起来,她问,你觉得后怕吗?我说,还是有点的,可能还是不该去单独的地方见采访对象,应该在一个公共场合,比如咖啡馆之类的。

“夺门而出”就成了我不长的记者生涯中略为危险的一次,哪怕是潜伏的危险。

只是没想到,不做记者了,还是会用到。短短的记者生活让我有了不少的刷脸和记路的功力,正好穿着的跑步鞋和不重的包。昨晚加班完,经历了有些类似的时刻,跑在大路上我觉得安稳极了,经历了一公里的没有空车的区域,到了帮忙干活的办公室附近,打上了车。

那一刻心理畅快极了,做好判断,做好决定,执行就好。对不接受的东西say no真不需要犹豫。

Wednesday, May 15, 2013

益力多兑伏特加


某天在广州摆拍,暴雨,以及看见各种旧物,用粤语讲,叫“顶唔顺”,一肚子气加上路途劳顿到深圳,罗湖关口等了朋友两小时。夜里十一点,职业乞丐碰了我一下找我要钱,还被我一肚子气狠狠威胁了,真是没处发泄——想几年以来,哪次从深圳机场来回倒罗湖坐K568不被这地盘上的职业乞丐们骚扰?那晚就是发飙了。

好吧,我承认我有时候是蛮tough的,结果广州的朋友们在微信群里聊得不亦乐乎,说我tough,但我始终要强调一谈恋爱就挂了——所以难道保持良好状态的秘诀就是不谈恋爱么。。。

朋友带我去挤了最后一班夜巴,三个中年阿姨只占到两个位置,为了再争一个跟隔壁的男性破口大骂——车疯狂地开了半个小时,她们终于都有了位置,但疲惫得都睡着了,后来不断有家人的电话响起来,告知回家的时间和位置。我问szy,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地抢座位?她们可能是水客,szy说,生活对谁都不容易。

到了朋友家,安顿下来,已经快夜里两点,被问要不要冻饮,只有益力多和甜茶,还有开过的伏特加。喝了一瓶益力多后,一肚子牢骚没得发泄,毅然用了最后一罐益力多,兑了伏特加——然后站到朋友家的大阳台上,望着远处的豪宅天鹅堡,说,“味道还不错,真的。” 

人生第一次乱兑东西,也就如此了。

姐迅速当了房奴,2天内看到第20套已经觉得体力不太吃得消,比每天来回140km的上班还累,加上勇总在微信里劝说,看那么多没用,有个心理底价,看好地段,房型,一手二手,看几套就可以决定了——好吧,温州人的各种策略可能是有效率的,哪怕是同龄人,在头脑灵活,以及跟“钱”有关这方面也比我强太多。

所以开始拜托朋友们在广州帮我开各种证明,住家用,没那么多讲究,是不是要新的,以及要不要翻修——独自住到第五年,我的生活要素简单极了:wifi, 电脑, 平板,智能手机,床、喜欢的被套枕头和被子抱枕,连单反都很少开了。所以什么装潢、家具、对我来说,没有很重要。

唯一从广州小心翼翼拎回来的,就是在宜家买的红色落地灯,以前在kp家借住,睡在她买的宜家沙发床上,打开红色的落地灯——那真是一段奔波辛苦但又很简单而美好的回忆,灯下之情,自然是会记得的。

重庆没有宜家,成都家附近有一个——所以我自己从广州带回来了自用的灯——可能等到这里开了宜家,也会经常去转转。

生活稳固的速度超出了我的想象,一切转换过度我都没有任何感觉,可能凡事简单一点就好,反正不是在重庆,幸福指数很高的么。有了新的工作内容,觉得蛮有意思——我不太喜欢满腹牢骚的人,可能因为以前苦逼过,以及不太爱说话吧。

等搬进去了,有了自己的冰箱,有机会再试试益力多兑伏特加。

Tuesday, May 7, 2013

哀而不伤

偶尔听到这句话,“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知道这是说诗经中某一张的——其实才恍然醒悟,因为自己一直没做到这句古语说的,喜好有度,忧伤不过分——我都是太过头了。

电视里传出来的谭咏麟的粤语老歌《朋友》,以前听过这歌有印象,还是在东莞玉兰剧院做活动时候,残疾小朋友们合唱的这首歌,非常天籁——虽然活动也有拉着残疾小朋友们来“走秀”的嫌疑,但好听的声音,就是好听的声音。

打开校内,发现车协的老会员“坐家”去世了,我看到了yige转帖的纪念帖,有人离去,自然是感慨悲哀的事情。我刚入大一就去车协里玩,也去过一些每周锻炼,坐家是每次都到的,他大学生们很多岁,我只知道他是个住在附近的文人,以文为生的人——记得搜过一些他的东西,有人说他大概算成功的漂在京城的文人,因为起码在附近买了房。

虽然我忝列中文系,但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跟坐家聊天,无非是问问他怎样的状态而已,卖文营生,在现代绝对是低端行业,或许那时候还有些学生的矜持(总觉得来旁听的社会学生们,或者不是大学里的人,保持一些距离——现在想来,是该多惭愧,OpenCourse已经应用于全世界了,凡事学费能买到的学位包含的那些知识,免费图书馆里都能获得。)包括现在很多也半懂不懂,但大概是总有些许浪费了其他很多人希望得到的机会——但正如那位被迫卖猪肉营生的师兄,可能如果有朝一日我被迫从事卖茶叶的行当,也未尝不是一次挑战。

我并没有在车协里待太久,因为骑车技术很差,但车协的拉练和喊口号是我印象最深刻,最喜欢的,很昂扬,淳朴的氛围。在广州,听说有个车协id回去创业了,叫牛魔王,我以前就知道他是湛江人,有一面之缘,但在广州也没有碰过面。

朋友打电话说,虽然我现在也有这样那样的不全然顺利的地方,但听口气比我在广州时候要好很多了——正如我跟一个老师说的,可能有些坎儿就是迈不过去,比如就是很难接受回去一个人的安静状态,比如刚刚才意识到,一个人住到第五年,实在是太厌倦。

虽然姐的小心脏被各种极品男大概也得给戳爆了,但可能阴差阳错的总有些机缘让我懵懵懂懂在世上小心存活下来,微博很久没有更新过了,前阵太忙,不想分心就删掉了客户端,突然一下发现,其实生活也是可以继续的。回到真实的生活里,每个人的每天,都需要继续。

工作比较疲惫,在轻轨上打开亲儿子,翻开电子阅读器,跳出来的是王水照选编的苏轼集。看到一首,心有戚戚,抄录上片。

沁园春 密州早行马上寄子由

孤馆灯青,野店鸡号,旅枕梦残。渐月华收练,晨霜耿耿,云山摛锦,朝露漙漙,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似此区区长鲜欢。微吟罢,凭征鞍无语,往事千端。

Sunday, May 5, 2013

梦里不知身是客


前一篇在这里,一般牢骚发在豆瓣,深度牢骚发在这里。

(前几天打包青年的工服,我心依然年轻啊~ 真好~ )

我想可能这种状态在客观上已经结束了——比如我清晰地记得,从成都出发去广州的时候,我以为会是一张单程票的,虽然那时候论文还没写完,但内心碰撞着各种各样的念头。连续好几个月的周末我都奔波在广深港线路上,疲惫,记得一位去广州进货摆摊拉着大堆衣物的阿姨,看着我实在是没怎么吃东西,还好心分给我自己的饼干。

可能类似于这种一粥一饭的事情,我受到他人的关爱太多了,以至于我都觉得,好难以为报(因为此时彼时都是手空空无一物,是个标准啃老族)。

四月底回来,大概不少朋友都知道我已经不会再远距离折腾了,几年下来,的确也挺累。跟段师兄吃饭的时候,他说以前偷偷看过我space,说当时为了写论文太奔波,已经能看出来不少怨气,但鉴于我导师,好吧,实在是不想评价什么,后来段师兄一直跟我说,如果不是陈老师帮着和催,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那时候才觉得有一点点死地后生的“侥幸”,也觉得如果遭受了导师严苛的“训练”,博士们在大学里做项目捞钱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谁都期待翻身做主人的一天。

回到重庆,在一个被称为最高新的园区工作(鉴于放缓的经济速度,所以它目前还是草地、工地里的几栋楼),领导们都是gwy或者ex-gwy,惯用伎俩就是泼点冷水之类的三把火,但估计我也算太疲性了,不会像小孩子一样被唬住了(可能他们也有点虚火我是nf归来的,毕竟是同事的调查文章让他们的前领导lzf扬名于世)。川东方言的惯用率和流通率,在某种程度会大大增加人际沟通效率——在广东的时候,有个现象就是在省府做官的都是潮汕人或者梅州人,可能挪到哪个地方都一样吧,越是穷乡僻壤和封闭,外出打拼的动力就越大,人数越多。

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这样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但人生没有标准答案,第一天摸不清状况的时候,电话那头是某个也在集团里混了很久的高中同学给我通信报信以及打气,说那块地方前景不错(起码代表着这里能有的最高的科技高度之类的),以及在这里还将就的大概薪水——虽然我觉得规划都做得不错,但gwy的智商以及承担风险的尺度会严重阻碍发展。

跟朋友约的第一顿正餐直到上班车的时候才确定,第一次上班坐班车(以及第一次吃免费食堂,居然还有酸奶和水果可以随便拿T T,这一看我以前真是受了不少虐啊),这些保障的确是比任何一个媒体都要宽心多了,唉。晚餐约到了解放碑,已经变得非常不熟悉,重百新世纪已经out了,我没时间去逛的故地太多了——走进闪着LV装潢光的时代广场(名字真俗气),到了六楼,发现是一家神马菜式都做的西餐厅(川菜、日料、淮扬菜、粤式煲汤、烧烤、西餐),虽然氛围装修的挺好。

第一顿正餐是跟前辈吃的,其实介绍我们认识的老师已经离开重庆(因为不给副厅任职而结束挂职)想过来,谁不是为了级别、钱或者前途在奔波呢(此前跟一个师妹在广州讨论过很久金融业男青年们的普遍心态——那就是谁都不能挡住他们主宰金钱和世界的道路,所以他们的眼里除了钱和财务自由带来的一切,很少能看到其他东西,接触不多的银行、基金和PE的男性朋友,基本如此)。

很巧的是,这位老师也曾经在广东挂过职,所以还能一起啖啖粤菜,既然在广东政府里混过,肯定也受到了功夫茶影响,自然也会讲究喝茶。只是人的兴趣发掘起来是有意思的,比如我们都喜欢喝健力士,一点菜就要这个。而且因为以前是一个行业的,所以有不少共同认识的人,比如我在广州的前辈是他的实习生,而他以前的领导又是一起吃过饭的大我20届的师姐。总之,异乡人在异乡始终有些无聊,所以找人讨论兴趣和机缘,也挺好打发时间。比如,他跟我讲起来,粤菜餐厅里,煲仔饭的味道居然不对,而且还找来了台山师傅问工序流程——在重庆,很少有人去盯着程序哪里不对了,也没那么讲究锅巴、豉油和猪油的用料——其实是大多数人吃就吃了,极少部分为生活细节苛刻要求的人,才会刨根问底找厨师。

严格意义上讲,对于这里来说,我也很陌生了,比如吃完出来的时候,我几乎想不起这些熟悉的楼里,比如刚吃饭的那座的前身是什么建筑了,似乎有一阵是一块空地,再往前,我就完全想不起了——就像我脑子里对所有的八卦情节都几乎空白了一样,我狗一般的记性大概很好地说明了“生活就是不断moving on”的自我麻痹以及舒缓哲学。

生活的选择很难说有对错,其实我也只能叹口气说,哎,我真不知道。。。喝了一点点德国啤酒,虽然不断在欢迎我回来,但我跟这位前辈叹口气说,“唉,可能我就是没法迈过一些坎儿吧。”

这话的意思就我自己最清楚,“如果我hold住了”有n种可能性,比如phd了,比如名记了,比如成为强悍女青年了等等,但拥有控制欲太强的父母可能还是有些影响,虽然我最近几年在努力消减他们的影响,但最终我发现居然是我自己疲了,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可能不同的朋友会对我有不同的期待,但我总跟安菊讲,先安顿好自己,包括安身立命,以及回报家人,其他的再说。比如业内著名的宋老师跟我说,你一定会有所作为。我紧接着在臭水沟旁的小路上就跟他聊赖南人出的陆步轩的特稿——“其实绝大部分人还是很平淡的生活,所以我对自己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写硕士论文时候被穿小鞋弄出了后遗症,导致之后非常保守以及后怕,可能是的吧,跟本科时候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在广州的时候住着不贵又舒服、交通便利安保好的单身公寓,但仍然会惊醒以及难以入睡——没安全感以及害怕。种种一切我都归结为,可能从内心来说,我根本没有准备好去过独当一面的生活,所以好多看着就够得到的苹果,那未必是和我口味的苹果。所以,虽然喝啤酒没有尽兴,但我想让想起来一句古语,诗酒趁年华,以及carpe diem这种俗语,因为回想起来车祸时候玻璃碎掉渣子布满手臂的那一刻,之后我就再也不想给自己留遗憾了,所以凡事都会争取,都不希望错过,包括可能不对我胃口的ex。

人生可能就是活着就好,ted一再跟我说,“你该好好谢谢你室友”,本科寝室是淡淡如水,但其实这样未尝不好,虽然可能是在外抱怨,而且我自己脾气一看也不是很好,但平安四年,难能可贵。

最后我问才来重庆不到三年的前辈,重庆是否有什么好茶,结果居然有。可见“梦里不知身是客”,说的正是我吧,跟着陈老师这样的闽南华侨,和受她影响的人们,喝的都是福建茶、以及广东本地的单枞、英红九号,以及峨眉山的竹叶青绿茶——我真不知道重庆能有什么茶。但反正,啤酒茶叶煲仔饭都有了伴,如果想抱怨一下卤水不够正宗,茶点居然晚餐也可以点,那起码是不会寂寞(的一种深度装x行为)。

Wednesday, April 24, 2013

悲剧才能流芳千古

一个中学师妹给我这个链接,问我能不能找到多一些庭审的图片,说受审的是她大学同学,一时犯傻犯了错,撇开庭审细节不说,她说,受审的人父母年事已高,远在新疆,无法到场见女儿,想找摄影记者要点现场的图片,看看孩子怎样了(所幸的是,这点忙可能还是帮得到的)。

看到师妹打了很长的理由,我也赶紧问关系不错的同事,同事也是80后,同样经历过大学离家工作,看到这条新闻的缘由,不由得也叹气,就赶紧联系人去了。焦虑,赶不上飞机,急切地想回家,然后做了傻事。看到“要照片”的理由,我也只能叹口气,可怜天下xx心。

在Q群里跟朋友们偶然说起来,只有悲剧才能流传千古,而且人们热衷传阅,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又比如前阵两位卖猪肉的p大毕业生回到母校演讲,白莲花做了一期节目,中文系的师兄内心仍然会坚持卖猪肉是低档的事,尽管可以赚钱发家,还是会选择体制内。经济学院毕业的是,可能因为处在珠三角的原因,更sophisticated,从政府里下海,经历了改革开放的大浪淘沙,现在已然是知名企业家。比如早年摆地摊一晚上赚的钱是公务员一个月的薪水——在珠三角,或者做企业,实用至上,不需要考虑太多。

其实全国卖猪肉的那么多,也就只有陆写了书和教材,虽然卖猪肉不需要用到音韵学,但他的确没有最大化发挥自己的可用资源。但论收入,陆的收入真是比他那些没有“误入歧途”的大学同学们多多了。。。。

其实可能在沿海反而不会被太多观念束缚住,以及可能中文系的卖猪肉师兄实在是内心太清高固执不肯那啥了——但大部分篇幅都在讲陆,那可能只是因为人生跌宕起伏,人人都爱看悲剧以及loser的故事。

再加一分南人的人物稿:很想取名我为啥成了一个卢瑟

Monday, April 15, 2013

中山

硕士同学小宇在中山做田野,题目是关于收藏的,早听说她师傅是个收藏瓷器的名家,广州离中山不远,就拉着职业迷茫期的朋友一起去中山玩。看朋友,交通也方便,何乐不为啊。
小宇在中山一个陶瓷收藏名家店里做学徒,从广州一起过去的朋友静莹在南大学了七年考古,方向是瓷器,还是景德镇人,于是泡在小清新咖啡馆等待午后古玩城开门后,一起过去。
 
店里摆卖的都是些小件,收藏玩家很少有学校出身的,而学校出身的因为看过的文物有限也经常无法鉴定,所以行家基本基于财力和兴趣自学成才,用郑叔叔的话说,每一个朝代,每一个知识点都交过学费。早年收藏市场未成型前下手了不少,而且他不靠卖收藏为生,所以没啥压力。

静莹和他聊的时候,店里进来一个年轻人,探头探脑问郑哥在哪里,说手上刚到一批青花瓷片,要做教学对比,想问他看看实物青花瓷片。
 
郑之前跟我们说道,藏品都收在早年,现在价格太贵,很少再买东西。静莹看过店里的展品,聊些官窑民窑,哥窑,龙泉窑,湖田窑,胎型,造型,釉面以及花纹,判断历史年代。,但肉眼看有些费力。在民间市场,交易依靠眼力和积累,因为不可能每个藏品都拿去做鉴定。据说,郑叔这样经验丰富的知名藏家很多人带着"宝贝"找上门"求鉴定",他一般不看,也不做论断,因此常常得罪人,所以一般不见人。不过,他跟静莹聊得很好。
 
说起来那个看上去很老道的年轻访客,要看郑叔的青花瓷片。十几年前,郑叔从扬州一个买家手里买过了一整箱古代瓷片,靠着看这些东西,他基本集齐了历代的陶瓷,他说,过手,看过,钻研过,才积累了经验。为什么扬州南京一带有历代的瓷片?因为海运港口和历朝首都的关系。他说起来当时买的一箱子瓷片,卖的时候卖家都哭了,舍不得,说这是自己一辈子的心血,郑叔说,没办法,谁让你孩子念书需要钱呢。郑叔的藏品从上古陶器到民国瓷器,除了店面,另有一个私人馆藏,一般不对外开放。他除了收藏瓷器,还喜欢收藏外国老式座钟。为了专研瓷器,在国内博物馆库房里看东西很不方便,但他也自己去大英博物馆的库房去看藏品,拍照做笔记。收藏瓷器,大概已经是人生不可分离的伴侣之一了吧。
前来探店的年轻人,郑叔似乎不熟,也不太理会,但访客说明来意是要看青花瓷片,郑叔就叫太太拿瓷片出来,叫了两次太太才动手,能看出来,夫妻二人都不太想搭理。年轻人边看边说自己的背景,似乎在显摆懂行,说自己考古毕业的,点小二小宇指着静莹说,这也是考古毕业的,静莹问了下哪个学校,访客的派头似乎更拽了,说p大。老板娘不太搭腔访客,指着一旁坐着的我说,她也是北大毕业的。访客继续说自己导师的名字,看了一会儿青花瓷,说有批青花瓷片在舅舅手里,某高校教授。又说自己刚在中山买房,似乎打算安定下来混这行的意思。
派头十足的访客客套离开后,老板夫妻都说不喜欢跟这样的人接触,静莹也说,懂考古不等于懂鉴定,因为考古学者过手的东西太少了。郑叔也说,他导师的鉴定能力不行。醉翁之意不在酒,老板娘说,哪是做什么教学对比,其实是自己手上新到了批货,想出手。碰到了这样气势很大的年轻人,我和静莹都很囧,不过她说,考古界北大很霸权,学生拽点也正常。
 
之后很有荣幸,郑叔打开了私人馆藏,开闸门的时候,警报响了。过了几分钟,他太太赶过来,说110去了电话,原来馆藏的监控警报联通公安。藏品有从上古到明清,出于礼貌,看过的藏品我都没有好意思拍照。但亲手摸到的海浸瓷青花瓷片,那种海水浸泡过的侵蚀而发白的岁月痕迹,真是跨越朝代的馈赠,那些美丽的花纹,飞鸟和动物,以及能够被补充想象的关于生命的故事,摸在手里真是太美了,亲手摸到真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对某件器物痴迷或者爱不释手,真不是传说。每一片青花瓷片上都写了标号,用于存档。在私人馆藏里,静莹说她从没在国内的公立博物馆里看到过那么大的某一款西周陶器,一路看过去就是看中国陶瓷史,不少藏品十几年前以很低的价格买入,现在已经非常昂贵。藏品按照年代陈设,有辽绿,辽三彩,元青花,洪武,有官窑的,也有民窑的,冰裂纹花瓶,托盘,沉香炉,还有两个可爱的小羊形状的瓷器,是留给属羊的女儿的藏品。
在藏品市场,民国年间的瓷器价格不贵,懂行的郑叔就刚收进了两件民国瓷器。所以他跟我们说,如果想玩瓷器,就从门槛低的入手,那就是民国,再往前推。在中山,有像郑叔这样以收藏和钻研为兴趣的收藏家,他说自己不算得“大亨”,他早年曾经帮一位港商收购过数千万的藏品,城里还有收藏古家具的大亨——这些人都是不依靠交易生活的玩收藏的人。古玩城里也有一些小玩家,买卖些旧照片,信件,瓷器,玉器,家私等藏品。而依靠交易生活的古董商,就更显得不淡定多了,最近市场不好,都希望出货。而如果抱着“捡漏”的心态进入交易市场,多半会吃大亏。
说说中山这个城市,小城,绿化环境很好,房价低廉,咖啡馆非常多(动车到广州南站只要30分钟)。。。好小清新啊。能看到的街边的人们,书店里的人们,以及喝茶的人们生活富足而安逸——比如一百万在中山可以买别墅,但在广州连小公寓都买不到(内心就会奔腾无数个草泥马凭什么啊)。中山城中心有个有意思的mall叫假日广场,里面有个有意思的书店和餐厅,上午去喝茶的时候,穿越了一个叫“博雅”的书店,好像是这里最大的书店了,装修得合家欢乐,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子在书店里逛,还放着木制书桌和文房四宝,当时真觉得这个城市有意思多了,哪怕一个书店也布置得非常有意思,陈设是木制的长凳,非常复古,但无论是餐厅、书店、酒楼还是人,给我们的感受都是复古底蕴很神,但一想这可能也跟藏富于民有关系。头天在荷房吃了东南亚菜,陈设都是小型的木制雕花绣床,是餐厅老板的私人藏品,当然,这只是最低消费的地方。老板是全国有名的家具收藏大亨,另有一间私房菜,摆设更为贵重,座椅都是收藏的酸枝,划一下得很心痛。
总之,空气好,城市不大,房价低,有空间,哪怕在早晨喝茶也能感受到一片祥和之气,觉得这里的人幸福感来得好多好多。但人在哪里,理应自己的幸福就在哪里,但显然看到一百万能买别墅过着富足生活的地方,想着一百万连公寓楼都买不到的工作的地方,只能戾气深重,所以房价因素是头等大山不为过,但生活的选择都是人做出来的——就像我和小宇用人类学的观点讨论人际关系与婚姻制度演变一样,归根结底都是经济学意义上的理性选择。
下一站应该是深圳了。

 
                                            
近期照片里,托腮太多!用安菊的话说,“你已经离不开你的手了”。。。。。。

Thursday, April 11, 2013

论二锅头香柠其乐冰之辛秘


最近免不了碰到同事们的集体焦虑,好多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会私下表达焦虑,保守估计薪水降了20%,不保守的估计是起码有30%——纸媒运营的成本升高,经济形势导致的广告收入下滑,于是自然,营收和效益就会下滑,不仅仅是所谓互联网和新媒体冲击——用玩新媒体的行家来说,新浪微博都没找到盈利模式呢,微信也是,虽然扭转是个大趋势,但依靠新媒体盈利是个世界性难题。所以,我姑且就把减薪当成经济形势不好的一个表征吧。

另一个当了近十年经济记者的师兄转行去了电商——虽然很钦佩有nf情节的人可以一下干十年,但考虑到十年前就收入不菲了,可能高薪还是有吸引力的,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已经很少有纸媒付得起一份体面的薪水了。在微博上活跃的都是做媒体的或者曾经做过媒体的,他说,“纸媒人现在提到最多的就是转型和工资。” 以广州为大本营的纸媒重镇无法提供那么多可供纸媒人转型的机会,比如做财经的自然要去北上或者深圳,互联网巨头都在北京和深圳,外企总部很少,国企总部也少,广州本地的券商和基金以及银行并不多,珠三角最活跃密集的民营经济——就像一个偏安华南的小城,在全国政经地图上,都不算是一个区域重心。所以年轻人要转型有很大的几率一定要离开广州,这对不少安家扎根的人比较考验。

有时候想起来我一个领导经常聊的“社会^%运……&动”和“社会建设”,短短几个月,可能看出不少新的动向。年初的事件里,我们几个同事跑到19楼去观望楼下的情况,看完之后都多少有点小激动。我这位领导是78年生人,社会学硕士,以前是做时评的。当时跟他还有另一位北大国政系毕业的36岁的学长(也是同事)一起吃饭,聊起来我们当时正在经历的“事件”。我的领导(可能因为他出身评论部),说,大的社会变革可能无法避免,比起硬性的,还是柔性的对人民伤害最小——所以我们搞的这个关注社会建设,微观变革的杂志,还是很有空间的(原来是在帮znh操心**)。

过了三个多月,“战火”烧到了楼下,南日的发行部门与南都合并之后,前者收入低于后者,导致员工不满,站在nf系大本营前抗议劳资与薪酬。还原事情真相,南日是党报,发行主要通过行政摊派,南都依靠市场竞争,因此南都的发行部门的员工的工作动力以及效率自然会比党报高。此前培训的时候,我们都去过南都的发行站体验生活,三点多起床,走到一个藏在居民楼里的简陋发行站,四点送报车过来,要“套报”,报摊上每一份“成份”的报纸都是发行员们一份份套的,然后运送到各个报摊,再送去订户家里。中午和下午要去报摊看销售情况以及卖报,再把卖不到的回收——下午还要送其他快递,这可能会增加他们的收入。骑自行车走街串巷,黄红色的logo,辛苦,是我对发行同事的最深刻印象。

我的领导在说到发行事件的时候,说,以前做评论的时候,并不了解报纸的成长状况,依他的性格,起码是个理论先行,高度先行的人,“但当我知道了发行同事们是怎么把一份份报纸卖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份报纸注定走草根路线,精英不到哪去。” 他举了个例子,比如有的发行员去串写字楼,跟里面的人销售年度订报,一开头就是我家四五口人就靠这个吃饭这样的“悲情牌”营销——所以在珠三角号称有百六七十万份的销售,绝大多数是建立在普通小市民的情感支持上。

但这个事件也让我们看到了“v权要从自己开始,要从办公室开始”,办公楼门口都开始搞了,我们这个搞社会建设,鼓动微观改变的小部门就更聒噪了。做得好的快递员能收入上万,不少勤快的发行员都愿意转去做快递——收入过万这敌得过记者的平均收入了,足以见社会缺少的真是高端而有素质的蓝领。

昨天跟同事们午饭饭聚的时候,我去迟到了,领导说,我们刚讨论了一下,你的路径跟两个人很像,“一个是朱健刚,一个是李彦宏”,我一听差点吓尿了,这一个是著名意见领袖师兄(加搞eco-fashion专栏写作的师姐夫妻,绝对资格的本城知名知识分子加中产),以及李彦宏这就更高端了(据说伊创业成功主要靠老婆push),我从没想过。我领导说,“你看,你们本科都是p大的,以及都在外面学习过。”我都不好说什么,心想这期待实在是太高了,海外留学回来的屌丝大把,耶鲁村官都不算稀奇了,以及p大毕业生混得惨的也很多(我真怕同事们对我期望太高。。。。)

我领导的领导,第一份工作在cd商报,他曾经跟我分享往事,以前他和著名“公知”李大眼是那里年轻高产的记者,单位分房,结了婚的可以分房一套,他和李没有结婚,单位非给他俩分一套房,闹崩了就出走南下了。之后他在周末做了很多年,经历了一些风波,也就看淡转做运营管理以及跟政府部门保持良好互动,多拉资源来做社会建设的合作。

屌丝越来越难混成功是普世真理,想来想去,年初一起吃饭讨论社会的国政师兄(称呼p大国关为国政的,自然都是90年代的老毕业生),年后也辞职了,回到老东家广日旗下,开始了36后的人生新篇章,转作一份新的社区报的运营和管理——纸媒在本城竞争白热化之后,免费以及精准定位读者群的“社区报”这种从米国学来的试验不知道能否在本地生根,但无论怎样,这都是很好地尝试机会。

昨晚跟一个cuhk的MA学生电话,她说投了南日云云。我一想,虽然纸媒世道不好过,可看着集团校招,学历牛逼一年胜过一年,看着笔试名单,满眼的本地外地985以及港校澳洲以及英国的学校名,能够挤进面试的,都觉得自己是幸运儿。我说道,就算能去也未必是对的选择,她说,“二面时候,面试官也问了我,纸媒状况不好,你为什么要投?我还以为这是压力面。” 好吧,可能的确也算是压力面,因为这就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晚上跟好友在高德置地吃完饭,想起来有“屌丝福利”,太平洋咖啡每周三买一送一(招行信用卡),于是跑去买热饮,店员跟我们推荐一款不含咖啡的“清新”饮品,叫“二锅头香柠其乐冰”,土洋结合,草根与装逼混杂,在cbd和白富美的聚集地散发着浓浓的乡土气息,虽然要价不菲(48一份啊我ca),但考虑到买一送一,也划算,也就要了。

吃完这装逼屌丝沙冰,步行到地铁站,我回到屋子,发现二锅头后劲大。。。以及真心不胜酒力,视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