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好/猪肉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早先已经听广东一位经营食品的企业大佬、同样是80年代p大学长的成功企业家讲过。这位师兄80年代回到本地,在政府机构里待了差不多十年,最后下海经商,“我刚工作的时候,一个月六十块工资,那真是穷啊。”
有时候他看着一帮xx银行、xx知名金融机构的年轻p大才俊们,虽然“众星捧月”,他也感慨地说,“如果我像你们现在一样,一毕业年薪就有30万,谁愿意出来创业?做生意是因为太穷了。”
以前听到过中文系毕业生去卖猪肉,也觉得“无光”,后来逐渐接触了一些80年代90年代的学长,我却越来越觉得,他们身上的很多东西,无一不带着一点点湮没的理想主义色彩。这位迫于生计卖猪肉的陆师兄后来出过屠夫教材,以证明卖好猪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显然,他自己也承认,还是喜欢从事语言文字的工作。
我左边坐着一位面相年轻而沉默、执掌著名财经媒体的传媒界巨头,我边坐着一位大名鼎鼎、退隐江湖、天天以自行车代步健身的昔日资深媒体人。其实我坐在这里,话也很少,偶尔会有些相投的就多说两句,比如,“原来,计老师是79级的”。
我想无论是左边,还是右边,哪怕是再右边的西安的卖猪肉师兄,见过的风波都比我要多多了。如果卖猪肉也能卖出独门绝技,让自己苟存于乱世,也是积极而上进的人生体验。
我左边那位顶着青蛙一般的大眼睛、言语沉默的师兄(席间最不爱说话的除了他就是我,而其他做了公务员的一般都很健谈),经历的人生波折怕也不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久仰”是一些稍微老些的学长对他的评价。只不过沉默归沉默,判断和行动力对人来说是最重要的。
大概有很多留不住的东西,所以总归会有遗憾。然而人生总要带着遗憾前行——给自己休假治疗的时候,又翻开了林梁纪录片,我尤其喜欢看流落昆明与李庄的那一段。虽然人生并不是时时刻刻处于诗意的环境,但诗意与创造力总可以化作一种力量,可以不朽,持之以恒,那一代的学人,因为这些考验和环境,尤其让人肃然起敬吧。
有时候觉得自己没那么聪明,特别容易较真和固执,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长了一些“慧根”,不发挥作用简直是浪费。大概人都有自负的一面,所以在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下,为了证明“能力”,总要被迫发掘潜力。虽然我更愿意被养着当一个“躺椅里的人类学者”,保持一种天真的状态,然而更首要的,是要给自己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虽然以前对中文系并没有那么百分百投入的“热爱”,然而相比起来那已经算一个纯粹而难得的地方了。对于CUHK的学系,我大概没那么多感情投入,原因之一就在于,相比传统中国的学系,在浮华大都市里用高薪随便就能请到不少“世界一流学者”,却没有一位是本土传承的,上没有师,下没有子弟(比如所谓hk本土的系主任老师、教授,醉心于小我世界,并未带过一个博士学生,就更不要说放养不管的硕士学生了)。说到底,就是没有传统的学人情怀,传承的根基吧——可能是我要求比较多,总拿p大的文科相比。
传统文化里讲“从夫子游”的状态,一代代人传下来。只是游离于海外,如果做西学,便很难找到那样的契机。所以获得与离开,总是一对矛盾,而离开之时得到成长的体验,才是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