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这样的歌词,心思总是老了半步,因为很多原因,我看上去总没有同龄人那么淡定和从容,但其实内心,我总是期待淡定和从容的——但所谓气质需要环境养出来的,的确似乎没那些环境吧。每当遇到了挫折,我都有很多理由从这个孤立无援的地方抽身离去,其实并不是我提起,最近工作上毫无效率,没有头绪,总要回到原初的问题,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昨晚家父电话来问候,在点评了新一轮黑西服男之后,他问起我怎样了,我掩藏了一半,说,“看上去不太好”,其实已经没什么算“好”的了。
“如果不太好,那你就自己好好考虑吧,”他试探性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回来呢,xxxx又修了一栋造型奇特的楼,xx的发展是很快的。”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我,“你愿意回来么?去xxxx教书肯定要博士,但如果不教书,可以考虑一下那边轻松的环境。”我说,“我改改简历发给你吧。”
其实很难形容自己到底是种怎样的状态,大概生活总是由偶然组成的吧,我倒没有抱怨特别漂泊或者流离,我只是不太喜欢孤立无援的孤岛状态,就像我不太喜欢被人评价坚强之类的,因为那都是环境所迫,不是我主动愿意去承担的。
因为生病、传染、卫生等等原因,在我有意识的记忆里,我都没有跟我的爷爷和后奶奶亲近过——直到他因为鸦片以及烟叶的原因,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身体浮肿,我走进农村的土房子,在阴冷的房间里看到了没那么干净的床上,听着他喘气和断断续续地说话。
他去世后十多年,偶然一次我再次进入那个房间,虽然已经常年没有人住,我留意到,墙上贴的报纸,还停留在1982年。
我很少梦见这些长辈,因为他们给我的直接影响,太少太少,任何的印象都是由父亲转达的,所以我知道的其实只是一个父亲眼里的长辈。
我念书的时候,中学的环境不太好,因为民风彪悍的原因,学风很涣散。每天晚自习之后,路边总堆满了准备看打架的人群。隔壁班的班主任,把一位学生打进了医院。上课也没法正常进行。
父亲跑到了著名学府nk中学,他们的态度有些傲慢,“我们生源很好,不接收远郊的学生。”受挫之后,他又跑到了名气次一点的bs中学,初次接触之后,大概就达成了某种共识,他们欢迎上进而有潜力的学生,哪怕是远郊的。沟通了半年,去看过住宿环境,一位副校长当场试过楼下的atm机,大概他终于放了心。
于是我就成了大概第一批去bs住读的学生,在后来的很多年,虽然我内心很不愿意去回想起一个人开始生活的源起和最初的孤立无援(哪怕这种状态一直陪伴我到现在),这个受教育的机会都是父亲用自己的无所畏惧和不怕碰钉子去换回来的,这个机会,在我那个不大的故乡,是个很大的奇迹。
就像我想起来,在没有分歧的前提下,无论我遇到怎样的挫折和困难,父亲总是显得很乐观,其实并不知道那种取之不尽的乐观是哪里来的,大概是经历了“自然灾害”、文革以及跌宕起伏,人生过半的年岁,才有的吧。
可能是现在的人,遇到真正挫折的机会很少,包括我。就像我到这个地方来,是一个偶然的原因,并没有特别长久的期待,就如同遇到了不顺利和挫折,很容易丧失持久热情一样——就像我以前天天走过新亚的山顶,看到山下的海,偷偷非法滞留在安菊同学斗室的一小块空间上,只是为了完成学业——那时候我只想,要么索性退学开始一个“正常”的生活,要么早点完成就离开寻找一个“正常”的生活。
可并不是完成了,一切就完成了。而且我的确是难以面对一个“不正常”的选择。比如失去了方向目标,总会觉得迷途,那并不是无忧无虑的。
其实我也不明白会觉得失落和迷途到底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结果总是低于期待吧。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小侄女跟她的爷爷奶奶相处的时间非常多,我想,她长大以后,会对这些长辈有直接的感情存念,而不是一个二次叙述的幻想,被牵挂被宠爱也会让她淡定而从容。
连我也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人身上了么?好笑,其实我都没有开启生活里属于自己的一页呢。我喜欢做有建设性的事情。就像一位推出业界的前辈跟我说,在没有空间的前提下去质疑去挑战,站到潮头去拼命,真的有意义么?她如今回归故乡,跟道友们一起经营乡村文化建设,社区建设的项目。但其实,我接受这份工作,逃避以及犬儒的性质占了重要比例。我不喜欢站到潮头上去质疑,噱头会大于建设性的意义。
可能三年里我被research的风格影响得太多,两年多的独自居住也会影响性格塑造,于是干脆喜欢躲在幕后,一言不发,默默关注自己的喜欢的东西。可有一点我不太在行,伤痛之后的索然无味,我要怎样才能重新找到那些让自己填满的东西呢。
虽然自己有意识地在拔出,但在屋子里关了三天,手机全设置成震动,消极的气氛充满了身心,感觉真像是在生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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