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October 12, 2011

距离

偶尔又测了t大自然语言组开发的围脖关键词,大大两个词列在中央:生活,孤独。

大概最近总在提看蒋勋《孤独六讲》,出现频率太高,正好师妹也在看,你来我往,还能有个讨论互动,她把书中一小段贴了出来:
一个人类学家被经常引用的法文conitum animal triste(做爱后的感伤),一种极乐之后非理性的忧郁状态,作者蒋勋认为,艺术创作者尤其能体会到即便与另一个人相拥,却无法完全与之沟通,因为你是一个全然的孤独个体,人生亦如此。
回想久远得都要不记得的时候,那多半是感伤的,但比如我临家交掉论文,答辩完,甚至彻底跟学校断了联系,结束掉一段,在新一段的时候,我也难以触觉到一点点畅快。

但看这书,很大程度上让我觉得宽慰,以前总觉得solitude是不正常的状态——自己觉得,可能有朋友也会这样认为,然而最近几年完成是孤独动物养成体,没有办法全然很社会化,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起码我看了这书,觉得孤独是种正常的状态,与自己而言,无时不刻不孤独,又分分钟“生活在别处”。

最近几个月每每被人问到,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言下之意,这大概不是一个一定要来的地方,而且这份工也未必是很有性价比的。我搜罗了很多理由,但听众大都觉得不那么情真意切。

国庆前,一位友人问我说,放假回重庆么?
我说,不回……工资都花得不剩了……
友人说,我支援你……
我停了一口气,有点认真地对这位跟我互相忽悠的终面面试官说,其实我担心,回去了就不来广州了……

……好吧,我就比较二,可能那一刹那又敌我不分了,搞得人家以为被我忽悠了。然而我面对这样的问题多了,也在努力寻思答案,到底是什么力量,让我不愿意回到重庆或者成都,大老远的我还经常在网上叫嚣乡愁故土,挺做作的。

昨晚跟朋友在qq上聊及家庭,我大概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了,我想起来去年吵架的暴烈,我想起来我自己早早下定决心不能回去,其实不止是去年,这种念头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去年的时候我终于自省了一下:

如果连我自己要不要跟谁在一起,要不要分手这种事情,都要在20岁的时候被父母以“关爱”之名胁迫断掉——那一旦我真的又回归他们,以后还不知道要被胁迫掉多少事情。

于是我终于想起来了好多忘掉的细节,因为上一次战役我已然是失败的,自己生病未愈,父母坐着清晨第一班飞机赶到医院来看我,然后架着我回重庆休养一个月——其实他们认为,本科时候是不应该谈恋爱的。因为我生病了,在一种极其尴尬的场合下,我爸见到了我当时的男朋友,而且彼此沟通都极其不顺畅。

自从我被架回重庆,那一个月天天被爹妈在耳边念,你跟那个人分掉吧。那时候元气需要恢复,我甚至都没有精力去理论,而没毕业的学生,大概也缺乏很多处理经验,ex也非常不给力。最后我实在是受不了被父母骂还要被男朋友骂的生活了。父母觉得,你干嘛不找一个比这个好的呢?这人有啥好的呢?ex说,你居然都不反抗你爹妈,还来跟我诉苦,太没种了。

我觉得两边都是恶势力,索性分掉了,于是生活终于清净了。想起来以上的琐事,我真是不想再过一遍,五六年来,有机会也浅尝辄止,或者也是被被浅尝辄止,但都匆匆断掉,觉得自己脆弱的心肝也很难伤得起。

当然,以上都可以被认为,我内心不强大,还很脆弱,这大概就是内心的弱点,跟我外在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现在我完全不知道有没有变强大一点,因为也不会主动去验证,如果失败,成本比较大,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冷静对付呢。

所以我发明了一种状态,叫“有距离的互动”,跟任何有感情牵扯的人都保持安全距离,而朋友,则不在这个范畴之类,所以朋友一大堆,能够分享很多事情。但是跟家人,总是保持距离的。

有位朋友说,不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没他那么左愤,但我觉得,孤独的人,是种正常状态而已。然而在这个过度自我包装,知行分裂的社群,我真没底我可以在这行做多久,或许我得到了想要获取的东西,自己的选择还没有被堵死的时候,我总是会心存芥蒂的。

每每我遇到了麻烦,或者身体劳顿,我总有点扛不住地想,要不回重庆?QQ童鞋已经先行回重庆了,然而回去生活太安逸毫无挑战性,她居然又计划出国念phd. 这绝对不是为了research念phd的计划,只是生活枯燥无聊,申出另一种生活状态吧。

我爸说,那么累,还不如做xxx划算;得知我经常晚饭时间延后,他又问,有误餐补贴么?

这种长久以来体制照顾一切补贴一切的逻辑下,我解释说,n种xx补贴在市场化的机构里是不存在的。

发小打电话跟我说,自己老婆怀孕两月了,在权力机构的工作很顺畅,以及装修好的新房里,预留一间给我随时入住。

虽然好多时候我想,如果要是回去,可以多陪家人,自己或许会轻松很多。但一旦想到“有距离的互动”的模式来源,我又铁下心来宁愿自己一个人呆着,孤独就孤独吧。

翻《巨流河》的另一层发现,齐邦媛受她父亲影响太深,她父亲对她塑造性格人格和很多人生选择的影响太大,大概就是宿命吧。

Sunday, October 9, 2011

情怀

前几贴讲到新亚千人宴,说新亚又校庆了,是我自己经历的第四个了,说实话,新亚校庆,跟p大t大搞校庆相比起来,那简直是上不了台面,没有core们去食堂图书馆助阵,也没有ccav关注,请两个艺人乐队,自high一顿,就算完事。

今天看到周保松讲大学精神里的元素,想到自己了解得多一点的就是新亚了,搞儒学的创校,对我来说很容易明白,不像教会背景的崇基学院,以及不知道神马背景的联合书院,以及没有背景的逸夫书院,还有很多今年冒出来刚招生的书院们……

在新亚的校园里呆了两年多,有孔子像,有钱穆图书馆,有天人合一,有新亚水塔,一草一木,标语校训都很熟悉。新亚的歌词里有一句我很喜欢,“艰险我奋进,困乏我多情”,

——想到钱唐两位学者1949年离开大陆去到香港,想创立学校,从无到有,在殖民地时代坚持传统立学,这两句词的深意也很警醒了,虽然对于现在的学生不一定有过多启示,对于传统文化熏陶的人,还是有风骨提点的。讲到新亚出产的所谓大牛,可能远远不如p大t大西南联大燕京大学那么大批量产出,因为弹丸之地,白手起家,77年之前都没有拿过政府一分钱资助。

新亚立足香港,从毕业生数量上对广大中华社会辐射不大,对天朝社会也没有特别强有力的震撼力(不像p大t大),顶多培养了一些小城精英,没有什么对大社会有影响力的呼风唤雨的人物(比如像core那种级别的),但也出过大儒,但只能提起来余英时,新亚书院的毕业生,后来是新亚书院的院长,书院被夺权收编之后,又做过cuhk的副校长。

然而那个时代的新亚,与港英政府/殖民势力对峙的传统文化的代表,和后来以“中文大学”为名来强调大学的本土认同和定位,我仍然觉得斗争中出来的,都是可以打磨得最精彩的。北上求学,后来拿了罗德学人奖的local师弟曾经告诉我,他父母那辈人从中文大学毕业的时候,很难在香港找到工作,因为七八十年代港英政府只认可殖民地大学, hku...

我想,认同,奋斗,是有压迫才有动力,有压迫才会抗争,创校短短几十年,联邦制的中文大学整体可以发展迅猛,在本地和国际声誉跟hku不相上下,不仅仅是背负有创校使命,也有香港回归,大陆强盛的大背景下的契机吧。但今日,中文大学以“国际化”,其实就是英文化/西化招徕学生,岂不是悖逆创校初衷?

而我又以英文完成硕士课程,受的是美式人类学学术训练,从研究出发到学术规范,一步步都承袭自导师的要求,他由承袭自他导师,或者他导师的导师,美式人类学的滥觞地——总之,这几年都严格按照这样的路子下来,跟本科时候纯传统/古典文化式的训练,大概算是两条腿走路了。

但是,现在走在新亚,反而是看不到孔子和钱穆的印迹,甚至连一个未来余英时都找不到了。余英时太远,学长们比较近。注册之后,一个月后才有课程安排,gordon扔给我几本英文论文,让我预热一下。我翻了好多遍的就是Lee Wai Yi 在深水埗做一楼一凤的ethnography.

人类学者只有深入到社区,才会发现问题吧。或许我之前那么讨厌住在学校里,而喜欢住在社区,也有这个原因。今天要了固定工位,但这个月我会在荔湾社区,那是老广州,有西关大屋,有老广州人,有穷人,有遗老遗少——这才是这个城市真实的一面。

我早晨刚刚抱怨道,我已然走遍了广州的很多地方,荔湾去了好多次,白天晚上都暴走过,还挺熟悉,海珠也去过,志莹以前带我走过白云新市,城乡结合部和外来工聚居地,我住在越秀,对街就是天河cbd, 高等白领的聚居地,低密度、更高端的富人区二沙岛,就在我住的地方步行一刻钟之内,花城广场,珠江新城,都近在咫尺。唯一没有到过的是番禺,外来中产和公知的聚居地,公民运动的源起。

然而因为我识听能讲广东话,其他几位入职的同事属于粤语盲,所以就让我去荔湾社区。去荔湾,去番禺,对于ethnographer来说,都一样。所以我没有“被发配”的不爽,还是暗自高兴的。

另一位年长的友人在围脖上说,“讲起要有吃苦精神,我认为更多的是要耐得住看似无聊的琐碎事的磨励,贫贱不能移,志存高远,坚韧前行。”

这跟“艰险我奋进,困乏我多情”的新亚象征,如出一辙,以前是用这句话来应对学业,其实于生活,于事业,都可以应用。有些社会历练和生活打磨,对于塑成一个成熟冷静的职业人是有好处的,处乱不惊的行事态度,需要一点点磨砺出来,不要再像在学校里,p大点事情就纠结上心。

Saturday, October 8, 2011

作性

作性开始发作了,搞不懂。似乎刚松一口气,中午买了很多东西提回来,其中包括一块用油漆笔写字的白板,我需要那种板子作提醒记事用……

然后,持续性晚睡导致白天精神很差,就差两眼一抹黑了。

于是索性瘫在床上,三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半昏迷,腿脚因为每天好几次来回八楼而发酸,甚至手掌也很难动两下。

在潜意识里觉得呼吸沉重,没有力气挣扎。

恩,然后我意识到,这种心理上就表现出来的weak的状态,可能就表示某些战役还没有打响,姐就输掉了阵脚……

致命的作性……该死的双鱼特质……

虽然提醒自己要保持内心强大之类的,但姐内心那个小人已然立马就丢掉了……所以,姐干脆买了一块写字板,打算写着大大的“自强不息”每天看……

Friday, October 7, 2011

你是浪子,別泊岸

水果教主死了,中产们都挺怀念他,尤其是宁愿花好多大洋买一只时兴的爱疯却不愿意花不到一美刀买应用的那群中产。

前阵,水果的代工厂厂头说,未来要用xx万个机器人,代替劳工进行生产。

那一刹那,我应该想起来了电影Moon, 搞文艺的后代,还是个搞文艺的,导演的老爹唱歌有型,曾经很红,后来他导了source code – 于是在不知道他导的情况下,我看了之后说,这剧情跟Moon很像,可惜环境情节没有Moon设计得好,我的意思是,结局太圆满,没有悬念和孤绝.

后来我才知道,这俩电影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我想把电影传给朋友看,却发现找不到了,也许我以前看了,印象太深刻——因为我就是那只,蜷缩在狭小空间里自己跟自己或者不存在的事物们讲话的活体——然后我又觉得时时刻刻留着提醒自己这个现实太残忍,就删掉了。

我再次下下来,虽然人类利用活体当机器/工具的进程还没有推进到去月球上挖矿,但劳工,奴工,童工,包身工等等各类变种还是有的,孤立隔绝,也差不多。

长假就要结束,新的定位还未有开始,收拾好了新窝或者住的地方,我一直不愿意称之为“家”,是因为总对这个词有特殊的含义吧。

也算是半荒废了几天,没有网络的几天里,只有看芒果台的肥皂剧,然而最近的宫心计一样的斗争戏看得我很欢,因为斗来斗去挺阴暗的,谁也不知道最后的赢家。

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settle down是一件不那么切近的事情,还要怎样呢?

我依然心存紧张,还很焦虑,这都被不止一个广州的朋友给看出来了。怕什么呢?怕磨掉了长远的想法,还是怕之后会有不顺畅,还是怕自己就这样settle down里爬不出来了……

这时候我会想到一年前,我拖着箱子踏上吹秋风的帝都,总觉得像赴征程一样,窝是朋友友情提供的,工作是朋友介绍的,写论文的时候有朋友陪,想吃饭的时候也有朋友陪,想吐槽的时候也能立马打电话。

看到新一轮的校招开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天,原来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甚至觉得那种逃亡的生涯还在继续。活在当下,take everyday as my last one, 就成了长久的行事准则,比如强烈克制购物欲,为的就是不给自己添增重负,减少买/携带纸质书的念头,对自己的每一个物件记得很清楚,成了一个打包达人,随时准备出发。

我也很难察觉到其实一切已经完结了,过去了。

去年见到的铁面抑或黑脸的人,有的成了我的新朋友,会提醒我宽心,轻松——可好像好像,我平时对自己一年的经历异常讳莫如深,面对生人,甚至刚结交的朋友也很少提及——很大程度上,存有我3个以上电话号码的朋友们,才明白我有多奔波辗转——当然,最多的存了5个,但我同时只用一个号码而已。

似乎每个号码都代表一段生活经验,每个号码都算是某时段的自我,那也挺分裂的了。

用不起广东移动的套餐,资费太贵像在抢钱,所幸投奔了不存在“漫游”概念的186,如果天朝允许携号转网,跨区入网这东东存在,我定会留下来13811791879这个号码,在燕园如今早被拆掉的商铺里,我买这个号码花了四十五块,号码还是我爸挑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该舍得什么,舍不得什么。之前有很疯狂的计划,偶然跟nomilk聊过,可比我大五岁的人告诉我,你还是好好过生活吧,人生那么多事情,怎么能被一一计划好呢?在时间上无缝衔接呢?

现在想起来,这大叔大阅人无数,肯定是不好意思当着面说我幼稚。

我一刹那觉得我自己挺怪咖的,学业没有计划好,中途完全处于出轨状态,还想计划生活——似乎,额,其实也有朋友让我放弃简单而冲动的想法,半年之内,一年之内,都不要想着太多。

所以卸下来面具或者伪装的镇定,一旦有了稍微简单一点的满足或者快乐,我又立马警觉起来,怀疑这是不是陷阱或者迷宫,总觉得会不会迷失掉自己的人生目标呢?——可好象,定了目标又能如何呢?我显然做不了胡core,也当不了马总统对不对?甚至连反映社会,为进步出力都要付出很多代价,我还不知道我能承受住几分呢……

然而,作为情商太低,境界很低,还很感性的人,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hold住多线程的生活……

明天跟小连,再去沙面,上次下雨,匆匆而过,明天借了镜头再去拍拍吧~ 住在柴湾她家里的时候,窗外的灯火像点点繁星——我记录下来很多个我留过印迹的地方,因为记性变得很差,再次看到窗台伸出去的星光,总有些少年情怀的回荡。

Wednesday, October 5, 2011

站台

30号的记录,在风雨中,我就一站站离开了,这两站算是我很熟悉的了,一直想留点纪念,下着雨就是最好的纪念。

自强不息的新生活开始了,事情很多,反而是来自朋友们的关爱让我觉得时不时有惊喜。

btw,迄今为止我觉得睡着最舒服的床……就是keping家里那个宜家的沙发床了,但是我暂时木有米,而且我也木有能力扛着上8楼,只能克制购物欲,只扛上来了那个心水已久的落地灯,太重了简直……
好多时候,保持君子之交是最好的状态了,也蛮庆幸这样的状态。比如想起来赠茶给我的好多朋友,还有送我茶具的朋友~ 真是清心~

失眠症:西北偏北

西北偏北 羊马很黑 
你饮酒落泪 西北偏北 把兰州喝醉 
把兰州喝醉 你居无定所 
姓马的母亲在喊你 我的回回 我的心肺 
什么麦加 什么姐妹 什么让你难以入睡 
河水的羊 灯火的嘴 夜里唱过古兰经 做过忏悔 
谁的孤独 像一把刀 杀了黄河的水 
杀了黄河的水 你五体投地 这孤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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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仍然经不起一丁点兴奋,好吧,看来淡定,低沉大概才是保持平静的状态。想太多真是我的致命伤……碎叫去了,谁的孤独像一把刀……

没关系


轻松,我甚至不记得上次在人前很放松很自然的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果然是卸下了太多包袱,而新的挑战要在几天之后才会到来。

大概我已经很久很久,木有轻松自如的状态了吧。

所以跟朋友一起兜兜转转,偶尔自己被抓拍到,也会欣喜若狂。出门扫街,遇上了坏天气,打风下雨,没关系,想找吃的,但我根本是路痴,也没关系……最后,看点珠江的灯光吧……虽然我之前走过一遍,但还是迷路了……也没关系……

好吧,就是没有well-organized,没关系,才有娱乐的真正意义吧,也许太认真,负担太重,也就不算是玩了……

刮风下雨,才有错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