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1, 2011

小时候的事

最近走了不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用一句肥皂剧集里的话,“如果人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就像叶子,不知道自己是树的一部分。”

这次完成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比如攀上了渝东最高峰,1934米,比如在路上撞见了传说中的我寨为数不多的“天朝第一”的古木,然后绕着乡镇公路,终于顺到了姐少年时候晃荡过的危桥,就是以下的铁索桥,实在是来得太惊喜了——最后一次去也是十六七年前了,小时候的假期多半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度过的——比如铁索桥的对岸就通往以前的一位舅舅家里,我看到这桥居然还没有被拆掉简直太兴奋了——因为记忆里清楚记得那时候小河很清,没什么新派建筑物,除了土楼就是吊脚楼,通过这座桥,上山坡,往沟里走,顺着一条小溪,吊脚楼的院子就是舅妈的祖居和她的亲戚们聚居的地方,我过桥的时候很害怕,其实现在这桥也一直摇晃,有些模板脱落了,水大的时候,脚底下的激流看着还是很吓人的。我哥从小就在这水里捞鱼以及捉蛇……

没有乡愁的人生大概是比较遗憾的,但鉴于姐的故乡古镇被某个赔钱水电工程给淹没了——一想起来这事全家天南海北几十口人都诅咒主政此事的官员不得好死(事实证明伊的确仕途到了顶端,没机会往上爬了)——但大概它以记忆的形态存在于我的脑海里,比如全镇最大的地主是杨家,还有一家有势力的是向家(他们家的遗存在三峡博物馆里),杨家是这里的国王,他们有军队,有鸦片,还有钱;三四十年代,不通公路的时候,修了好几栋欧式洋房别墅(他们的设计图和土木结构式哪里来的)……后来杨家被打倒了,他们的财产充了公,别墅成了政府办公楼,或者是仓库,他们家有一个叛逆的女儿,在重庆念女师,后来跑到了延安,改掉了姓名,据说后来嫁给了一位高官——文革的时候,作为“地主余孽”,还回到小镇上,接受乡民们的批斗。没有跑出去的地主后代,活着成了最大的恩赐,在斗争的年代,先祖的财产、自由的爱情、受教育的机会以及别人的尊重,都是没法奢求的——他们成了新时代的底层人。

很多时候的暑假我都在那个小镇里度过,木板房,吊脚楼以及不允许机动车入内的青石板街,被充公的地主旧宅,街上的疯子,手已经变形了,镇上的每个人都认识我爸和我妈,我外婆或者我爷爷,还有家里的各种亲戚——我七八岁的时候,走在唯一的石板街上,赶场的人们看着我这个外来客,对我笑,就说认得我妈妈。

以下是讲小镇黄水,我从小每年夏天都去,因为那里海拔高,最近几年尤其火爆,不知道是不是托了bobobo的福或者是生态旅游兴起……也是家里有亲戚在那里,所以前前后后我不知道去了几十次,有一个暑假我在那里呆了半个月,那时候去森林里不收钱,去登山也不需要门票,我还掉到湖里去过,现在湖边围满了修好的和在建的别墅和疗养中心,小镇也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每天遇到的行人都是操着主城口音的中老年人——他们都是过来长住消夏的,到周末的时候,街上就挤满了来自湖北和周边区县的车辆——因为夏天超级凉快,能比主城区低十几度,晚上睡觉我还得盖棉被——所以房价虚高……

这里唯我觉得舒服的就是,我总能看到穿着民族服装的土家妹子,伴着夜风,有人唱民歌小调,跳摆手舞——有时候放隔壁湖北恩施的龙船调,更多时候是摆手舞的歌曲——但那调子也是外来货,这舞蹈也是湘西和酉阳一带传过来的,非土产——所以我最喜欢的就是本地土产的民歌荤调子了,好歹也非遗了,其他地方听不到,我就听他们唱了很多年,黄四姐还在调情,男男女女似乎总是那么欢快。哦,本来我想搜两段放出来的,但找不到,只搜出来一堆恩施的民歌,虽然同处于一个区域,我却没听过那些——湖北恩施隔小镇黄水就一个省界,方言习性民族风情都相同——当然民风是更彪悍的,前有烈女玉娇,最近也有冉建新案,案发地就是山寨的隔壁邻居利川市。

当然,我对湖北恩施印象超级好,可能因为认识了一些来自那里的朋友,虽然面对同一座大山,也是同一个民族,方言和生活习性也是八九不离十,但因为分属两省,比如省界以东属于湖北,华中,省界以西属于重庆,西南,面对的很多情况会不一样。在cuhk,有个人很好的来自恩施的土家族hallmate, 有一次带来了他们叫做“合渣”的东西,煮了青菜叫我吃——我一闻味道,那正是让姐超级流口水的家乡“菜豆腐”,合渣就是豆腐渣。于是我这次终于在省界上的小镇买到了了聪明的恩施人制成的包装好的合渣——她叫我吃pasta, 叫我吃合渣,没什么比养胃更积德的事情了。

但其实,假如我走到一片熟悉的地方,很自然就会联想起来以前很多次来过时候的经历,每次可能是不同的人,七八岁,十二三岁,十六七岁,二十多岁——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矛盾,会烦恼不同的事情,也会经历所谓成长吧。这次是陪大学刚毕业的堂弟一起过来,他毕业了,全家人都很高兴,作为一个在工科院校出来的工科男,就要投奔建筑工程行业了。小时候每次打架他都输,但总不服输,所以还被我骑着打,场面火爆——但现在姐温和多了。

我在花园里跟踪蜜蜂的时候,刘老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消失在哪里了。他告诉我两件事:“我订婚了;我跳巢了。” 大概他终于爱情事业双丰收迈出低谷了,祝他顺利。但形象更为深沉一些就是二十四城的傍晚了,脚踏工厂废墟,冒起来的是竹林一般的高端楼盘,迷茫里青年穿梭在这里追寻童年,摸索未来。
然后我终于看到了这样的场面,这不是我拍的,没有广角,借用网上的图了,可以一览众山,山脉的走向看得清清楚楚。关于黄水,有人纪录得更详实,好像地方博物志,目录里有各种野生菇类,还有莼菜以及黄连,烤全羊与摆手舞,比如这个,和这个. 但其实我是热爱大排档的,以前田野时候经常在长江边吃大排档,其实现在也喜欢去大排档,点上,斑鸠叶豆腐,五香水煮花生,稀饭,口水鸡,凉面,叫上一瓶“山城”或者“国宾”,大快朵颐。吃完了傍晚沿着江边或者河边散步,渴了就去吃一碗红糖冰粉,彻底爽快了。
当然,怅然的时候也有,再到成都的时候,我的固定地陪pine童鞋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在那里呆了七年,终于是离开盆地奔赴沪上了——很多时候我在发愁,因为没了他带路以及陪吃喝,我在成都基本等于,抬脚瞎。

Friday, June 24, 2011

平的

偶尔跟快工作的朋友联系,大概从学校进入社会之前,人总有些忐忑,这位朋友跟我不一样,他没有实习过,话不多,人也很闷,以后要做基层公务员,但问起来,他甚至连如何吹捧人,主动说些好话都不会。这位朋友也是我的中学同学,大学和研究院,都在国内一流的高校里度过。

只是想起来最近又开始热炒状元了,作为过来人,也认识一些状元,但大概过了七八年,看到师兄师姐,同龄人,以及后来人的道路,热炒这种现象,真是没什么意义。

母校今年又出了状元,以前炒留美班,炒实验班,炒状元,一下子又欢腾了。可这些看起来很繁荣的景象,跟学生也没多大关系。

炒上名校的人数,只能证明你有多么熟悉这个快朽掉的为高考准备的僵尸一样的教育制度,把教育所得作为一种技巧,也只能证明,学生们都被训练成了熟练技工——富士康也有技工,上名校,归根结底,也只是一种技术活罢了。

只是这套体系完全不是平的,或许它比社会里其他更赤裸裸的不公平的事件比起来,能算是相对平等一些——然而总是无知者无畏。比如我考完了好几年,同期进入p大的朋友们,跟好几个聊起来红市招生的玄机,才惊讶于“幸好我没当炮灰”之类的感叹,也没有造成更大的扭曲。

好友A,大学同学,跟我抱怨道,你知道有多恐怖么?我考完查分是十八名啊(p大招生20个),结果过了几天,我居然变成了四十多名……好气愤哦,好气愤……

好友B,考完了完全稳坐泰山,虽然分数显然不够上p大,然而一点也不慌,该打游戏继续打游戏,毕业庆功会时候居然还是学生发言代表——全班同学估计都很纳闷啊,明明班里唯一的市级奖励加分是投票给某同学的,哪里冒出来另一个私下瓜分的名额呢?

这真是赤裸裸……过了几年,B说,十分百万啊……还有学校跟家长的利益交易,不具细表——大概要估算价值,也不下于B自己的说法吧。

高考过完了好几年,在大学里浮沉一阵,陆陆续续听闻了当年考后的不同惊心动魄的故事,比如好友C告诉我,考分出来以为上不了p大,班里加分的事情也弄得非常气愤,但后来阴差阳错,总算还是去了p大。

在我还不认识A的时候,A和C同学正为了能够上p大而各自努力着,他们分数差不多,如果p大增加几个名额,被录取的机会还是很大的——那时候他们互相不认识,来自不同的中学,但因为录取的玄机,彼此知道另一方的存在。

后来他们都成功被p大录取,都陪我度过了很重要的大学生活。

后来很久,我才听闻,原来以前分数夹在A和C同学之间还有另一个学生,她/他没有被p大录取——大概是因为A和C拿的都是增投的指标,在公布的录取线下。

A在这个加分黑幕操作里,想尽办法,避免了成为鱼肉。

如果那个人知道了后来的事实,大概一定会深感社会有失公平,甚至是看起来似乎很公平的,高考,录取这种事情。

红市的高考加分&招生一直都太乱了,光是爆过料上过媒体都好多起,比如竞赛加分,体特加分,前两年还出现了全民争当少数民族改户籍这种事情,但这大概就是冰山的,一角罢了。

毕竟前人用这些手段得到了更好的机会,已经走了,也没有人追究,也没人从名校里被清退掉。

陆续知道了这些细节,仅仅只是一小部分,姐就不想再关注什么母校辉煌啊,高考奋斗之类的东西了,中学里都能整成这样,老师学生互相利用,对于熏陶出一批特别会来事的利益阶层新一代,有很大的启发。

如果一味生活在纯净的环境里,比如不知道这些黑幕的人,不明白潜规则的人,一旦放到社会里去,大概也会思维艰难吧——比如文首我提到的,有些闷而且木讷,老老实实靠自己考进大学的名校毕业生。

至于应试教育下的熟练考试状元啊榜眼啊探花这回事,以后发展真不一定会有多么亮眼,高分低能啊,被名头绑架而不能自主选择专业的前辈和同龄人,大有人在嘛,过了一阵也就泯然众人了——ps. kii我不是在说你&……

Thursday, June 23, 2011

高考

其实自己没怎么关心高考这回事情,因为这种年经一样的爆料、排名或者攀比,搞得都腻了。况且大概自己也是考完很久了,一点都不关心。

但今年家里有两位妹妹考试,还有其他亲戚也要参考,所以中午出分,刷屏幕都很紧张——记得我以前查询是付费的查询卡,好吧,现在红市可能比以前有钱一点,不收钱了,但谁也打不开网页。

后来在教育系统的亲戚的指点下,我打开了他们知道的“内网”,网页很顺畅,很快就查到了。似乎都不太尽如人意,然而我也在想,读书出来,又如何呢?比如,念一个高职,或者独立学院的本科出来,能怎样呢?

据说,念书是改变命运的重要途径,然而很多人兜了一圈,大概还是会发现,命运也不容易一下子被改变的吧。比如赚钱——在红市远郊,最赚钱来得快的行业有二:放高利贷&小产权房。

做水公司行业,得有黑社会撑腰;做小产权房,得买通政府里的人撑腰,睁只眼闭只眼,两三个月时间,小百万就轻松到手了,修三四次,千万就有了……这来钱来的……做什么投行啊……

我爹跟法国回来要创业的朋友说,那个,小产权房……来得快……

朋友说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大概脑子里绷着文明啊法制这些东西的人,是难以下手的——首先你得唬住有地的农民,拿到地,用他的名义修,占地多少,修好之后加倍返还楼房;再去拉规划和建设部门的人,但大概房子实在是太抢手了,低于市价40%的价格,房子没修好就被抢完了……

地头蛇做生意总是来钱最快的……但代价就是……前一阵有个从小认识的做生意做很大的哥哥,被人捅了四刀,肠子都流出来了……据说场面很血腥……

头痛,思考不明白这些问题……再则,中学收择校费真是收得太多了……比如想进市里的直属重点(也就是新近词汇“超级中学”)的本部就学,不找个区长级别的托人情,抱着巨款也只能被收进郊区的分校,分校,分校……想进一般的市属重点,既要看考分,也要看钱……

普通高中缩减招生名额,据说是为了给职业高中让路——因为,红市有hp啊,还有富士康啊这种大型制造企业,没有一毕业就能上手的工人,所以鼓励学生去职业高中,而不是去普通高中升入大学就成了趋势……当然,另一个结果就是,削减招生名额,但还是有人抱着钱也愿意去念高中升大学……

念书真是让人焦头烂额的问题,幸好姐以前没遇到过这些麻烦事情,比如择校费,直属重点还是一般重点,本部还是分部,实验班还是平行班,,神马的——除了我不太喜欢高中文科班里的氛围之外。

只是我想看看这些后来的人,之后的生活轨迹,会是怎样的。

不喜欢

不喜欢懒惰而倦怠的人

于是在家里把洗手间/盥洗台和厨房的累积油渍清理了一遍,才觉得,靠,人要是天天那么懒,就不会有人一起过了。

恩,所以我觉得hormer这么懒惰和性子疲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关照和幸福的……

Marge能给的是爱的施舍——但施舍能算是爱么……

Tuesday, June 21, 2011

革新要从床单开始

恩,在p大四年都用的是学校配的卧具,床单保养得太好了,所以在hk之后的时间也一直在用

——这大概是种变态的情节,对集体生活的怀旧以及,标准化的遗留。

所以打算回头去ikea挑个舒服的床单,毕竟,自己要睡,自己喜欢的,心情会更好。

另外,我觉得大概是我最近不太high,所以也不能总期待别人会多眷顾我一点。但其实,最近的状况还不算太糟糕,起码,都还挺顺利的。

大概我是待重庆成都待得腻了……

Monday, June 20, 2011

迟到

有些朋友在坚持写作,准确的说,应该是“创作”,阅读和思考是最重要的准备。看到了木头发出来的重磅作品,50天,2万字的印度游记——在reader, douban和weibo上我都各自推荐过了,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触动的,可能虽然懒惰了很久,但骨子里还是对长途旅行充满了期待,对于生活的热情,也要这样一点点重新燃烧起来。

当然,他非得强调是非虚构写作,大概就是non-fiction的直译,但骨子里就是ethnographic writing, 要洋为中用,搬用一下下术语,也是媒体潮流之一了。

不管愿不愿意,下个月都要开始新的生活,新的城市,新的人,新的地点,新的片段——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这个旅途会有多久,我到底有没有被折腾累呢?我还有没有斗志呢?我也不知道。

事实上,很多东西似乎就是来得迟到了,什么理解啊支持啊,非得等到我觉得都成了过眼云烟的时候才来到——我自认为并不是一个意志坚强小宇宙爆棚的人,但大概以前很久,自己想做什么,周围总有人不断支持鼓励——大概总不在家里,远离家里人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当然,等到了自己一个人,真的想做什么,争取什么,或者要去抗争的时候,才觉得力量自然是,非常小的。

潜意识里,我大概不想隔家人太近,因为长久以来,我觉得能够得到的正能量远小于负能量,当然,或许很多以前我不觉得重要的细节,之后我会觉得越来越重要。但这样的想法,或许几乎不会表达出来。很少通电话,很少聊什么,因为彼此都不太互通理解,在hk的时候,我也没有邀请过来探访过,在成都的时候,我独自一人住着,大概一周都见不到两三次,在重庆的时候,可以一起吃饭,但不会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没有成为一个乡土而古道热肠的人——所以我总在想,十多年前家人送我离开家的时候,大概不会想到我会变成了一个他们难以影响和控制的人吧——以至于,不论以前在我面前哭,还是在我面前嚎,或者我看到暴怒的面孔,放在现在居然心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大概我觉得这是不需要回应和理睬的行为。

热血沸腾的孩子,放在以前就跑去闹革命了。但内心里别扭和孤僻的种子,一直以来都在生根发芽,以前是对朋友非常任性,现在似乎不太任性,但我也说不清,我究竟缺了些什么。

所以,迟到的不是我吧。

Sunday, June 19, 2011

隔岸

昨晚据说本科同学在p大聚会,顿时人人网被刷屏了,各种煽情帖子和状态,避之不及。

继续无感,那些人多半是七年同学,除了少部分人跟我的生活有交集之外,大部分都像是生活在另一个星球。

吃饭的时候,小力给我电话,说,你们一个个都不在……
我问,hsy呢?说回家去了;
我问,小关呢?说,打不通电话——但明明小关的hot mm也去了啊……

所以聚会总是小部分人的集合,不在那个圈子里的大多数人,比如有的在新疆,有的在云南,有的要去做阿訇,有的在青海,估计也很少有人会给一个电话,问问最近如何吧。

在hk的时候,间或会有本科同学的聚会,最多的时候是四个人,吃吃大排档,坐坐聊聊本科的趣事,也就那么过去了——不需要喝醉,也不需要发狂,处于理性的回溯状态,之后各自踏上各自的地铁线,能够有些回忆的时间,也是奢侈的。

白云苍狗,都是人夫人妻了……

只是偶尔想起来年少时候的所谓大事和秘密,那真是双鱼座才能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