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February 19, 2011

不归路

有人问我,什么是不归路。

at the point of no return,大概应该是看不到尽头,但也没法回去的路。

weclub的师弟跟我说,师姐,我拿到cuhk ant的口头offer了,mphil,很想去……我说,挺好;师弟又说跟我讲了很久很想去这个云云,但是又怕彻底挥别人文科,又说在等其他家,比如alberta, NUS等等。

大概很少能找到一个路子跟我差不多的人,这师弟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中文系的,休学跑去甘肃山里服务了一年,又跑去给生物基地做RA,做诗社,写诗写歌,然后跟罗大佑一起喝酒弹吉他。

听他说了一阵,大概是决定要去了。又问我,想要一个人住;又比如,我说,你要耐得住住山里的寂寞,千万别自挂云云。

在微博上随手发了一个,眼睁睁又看人走上了不归路。

本科未毕业的时候,跟长我一年的师姐聊天,她说,你去hk,进可攻退可守,想出去就出去,想回来就回来——我想着那些出国念硕士的本科师姐们,从东亚系出来一般都去做了language instructor之类的,虽然跟申请时候的想法相去甚远,也没有没什么持续的鸡血鼓励,然而也不失为真实生活的一部分。

大概是学会了一些消解寂寞的方法,比如深度坠网,随手拍照片,自己给自己做饭吃,半夜去野路里流连,总要有第二兴趣,才好活出来。

其实自己的前路都未知,也没什么资格给师弟提什么建议,只窃窃讲了一些不为外人道的生存法则,希望他一切顺利。

只是大概终于能找到一个本科-硕士都算是直系的学弟,还是社团里的朋友,如果有天想去半夜的轨迹,伴着九广线上终夜不辍的声音,指着只有树影在灯光下摇曳的野路,或者是没有人的码头,说,大把光阴都洒在了这里。

那始终是会有人懂我的。
——
昨晚跟kii电话,其实,前路这回事,大概都是不归路,不论是大陆的小城市,还是德国英国法国,大概都是你琢磨不透,也无法预期的事情,都是不归路吧。

所谓“安定”,只是支撑人继续卖命奔波的一个理想化了的借口,一上路,怎么可能停下来呢?

所以,都是不归人。

Tuesday, February 15, 2011

一隅天下(续):父与子

(继续谈巨流河,第一篇还是看左上角的公共博客,这篇有个人和家庭的一些因素,放在这里比较好)

其实看到齐邦媛每章不离开提到父亲的笔墨,也能体会到父亲对她的影响之深。齐世英在政治生涯一路跌跌撞撞,实在不能算成功的人,然而在齐邦媛眼中,却是一个铁骨铮铮的东北汉子,不为名利的爱国志士。

我有朋友特别念念里面的重庆南开生活的岁月,比如沙坪坝情节,或者跟飞虎队员的感情佚事,然而这些大概我都一笔带过了。如她自己所说,张大飞就是个乱世里的可怜人,活得很短,家破人亡,是大时代下小人物的悲剧,儿女情长,本并不是她这部作品的重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起来这个“父与子”的命题总觉得特别感慨,大概是自己也心有戚戚,读起来特别默契的父子(女),又觉得可遇不可求。看到新春之际的南周,特刊就是父亲专辑,只是想到自己,难以下笔。看到齐世英父女,正好一触而发。

齐世英的政治生涯,算得上理想化的文人与失败的政客,到了晚年还不得安宁。然而看到他早年的经历,到了晚年在台湾被监视的场景,总觉得是壮志难酬,大概那个年代里这样有志但却遭遇国破党争的青年,还不少,在党同伐异的政治生活里,败者为寇是没有情面的道理。

其实有的时候我会想起来我的父亲,他的退休欢送会上,他总结了自己的三个缺点,接着单位里的一个领导说,xx这个同志,是很有能力的,如果不是因为性格问题,那一定会超过xxx的(父亲年轻时候的同事,现在红都的一个副市长)。因为我看到齐世英的生涯,总要想起来他这个失败者中的失败者,然后想起来我的父亲。

我尚不能记事的时候,他已经游历了半个中国,我记得年轻时候有一张在上海穿着风衣的照片,望着远方,意气风发。那时候大概是最年轻有为的时候,经常出差,或者还有提拔的预示。然而不知道是他不够圆滑,还是没有被改革开放的“春风”给侵袭,不久之后,升职的机会遥遥无期,甚至连既有的位置也难以维持,性格原因与搭档不和。后来他就外调了,我记事的时候,他多半是在外工作的,再后来,我总会在饭桌上听到“级别”、“待遇”或者“xxx整我”之类的只言片语。

以前我一直以为“直来直往”或者“刚直不阿”是一种美德,但现在看来,这的确只是对于他性格问题的文过饰非,他的确有很多性格问题,多疑、焦躁、小气、有时候非常粗暴,实在是不能像一个“男人”。我有时候怒了就问我妈,他小时候没有人管他的么?一点教养都没有……我妈说,小时候当然没有人管他。我一想我奶奶在59年的“自然灾害”里饿死了,那时候爷爷在城市里工作,自然是没有人可以管他,小时候一直寄人篱下住在其他长辈家里,一直到参军、工作都几乎没有受过自己父亲或者母亲的影响——所以大概我爷爷那种善良懦弱的顺民个性,我爹实在是没有一丝承袭。

但其实现在我也不想讨伐太多他的性格缺点,这一大家人里都知道。但在我成长的年岁里,大概听得最多的总是他如何时运不济,比如,他年轻时候的同袍,愚笨的、以前总是被他揶揄的在军队里可以混到师级,直辖之后行政升级,他以前那些没什么文化的同事,再差都是处级,老好人一点的可以到厅级。他年轻时候的同事们,有为的纷纷早跳到了当时的省会成都,差一些的都留在了重庆。总之就是,他大概与各种升迁,总是无缘的。

虽然后来他一直没有在“级别”上有过任何成就感,但我总是觉得他大概是一个热心的人,因为认识很多朋友,常常也很乐意帮助后生,偶尔认识的后生,或者是时运不济的年轻人,家里从来就有很多“我要怎么办”之类的咨询电话,被人整了,被人穿小鞋,想调动,求政府支持,想升职之类的,这些例子太多太多。他都非常乐于提供自己的关系去引荐或者帮忙,或者他自己明白,在最不顺利的时候没有人点拨的迷惘与错落。

我一直觉得基层的政府机构里,就是活生生的权力场,毫无信任感可言,利益的朋友转眼可以变成利益上的敌人。今天为了利益可以往死里整你,明天等到你复职之后,却为你斟酒宴饮。然而父亲大概总是一个权力的旁观者,因为“级别”一直被抹掉了,但经手的事情却很多。大概多年以后他终于摸索出来平衡利益与人际的一套心得,但那已经早过了不惑。

或许他那样的个性根本不适合去做公务员,但我始终觉得他那些不顺利的经历,总是跟他的个性和情商有很大关系。比如今天他急性胃炎了,但还坚持开车,并且在路上狮子吼了一个占道逆行的年轻司机。有时候我想,也都算老人了,还是那么大火气,都没太多收敛。

大家里每个人大概都被他发过脾气,他认为,凡是以善意和爱护为出发点的粗暴言语,都算不得什么事。我堂弟小时候被他吼得很厉害,但他跟我说,我觉得他是为我好,那就没关系;小时候不懂事,要跟大人对着干。然后堂弟跟我说,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我对念大四的堂弟说,支持我就去跟我爸雄起一下?估计是没有人敢的。然后我的堂姐们,还有叔叔们都默默给我传授应付之道,看来大概都深受其害已久,各自都有很多心得。

事事听从大人意见的人,只能算个顺从的孩子,哪能有什么独立人格呢?而且,生活是由不得别人规划的。这似乎是在给忤逆找理由,比如,虽然我很少跟左愤的晴儿聊什么,但他每次发觉我发飙了,都会来问我原委,然后每次他都会说,我觉得你爸是对的,你别太忤逆。

那我这样的逻辑,是不是齐邦媛也是一个不忤逆的顺从的乖乖女,不谙政治,深受父亲影响,内心一定是很崇拜的,或者尊重,然后就是遵从了。“恋父”“恋母”,“听爸妈的话”大概总有些生理学或者心理上的情节,但大概迈过这些框框的人,才能达到真正的自我吧。

我爸中午在堂叔家里喝了不知道什么酒,就引发了极度不适——他不舒服的时候,跟我也是一样的,要搞得所有人都知道,都要去围着他转——就像hsy说我,p大点事情就说得自己要死了一样。在检查排除了各种结石、急性胰腺炎和胃出血之后,大概就按照急性肠胃炎来治疗了,他果然是跟我一样内心焦脆和敏感的,抽血也怕痛,打针也怕痛,过度敏感紧张搞得见风就头痛。但是陪去医院的心情,总是跟其他人陪爹妈去医院的心情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因为,大概他再怎么有缺陷,我也没法换一个爹。

回到齐邦媛的一隅天下,我觉得她是幸运的,在父母的照顾下,乱世中可以躲进书斋,平安顺利度过中学和大学;然而她自知永远也无法想象到真实的战乱世界,比如张大飞的真实生活,志在书斋,也是远离政治、内心平和的一种极好的方式。乱世之后可以寻求片刻安稳,比如流离了大半个中国,全家人好不容易在台湾可以算是真正在一起,不会分离,也是一种幸福所在吧——只是,满足感只能归于生活;而她父亲的理想与志向,半生心血,只得一个失败者中的失败者的角色。

我个人大概更欣赏她哥哥齐振一的选择。

Monday, February 14, 2011

归来

隐遁似乎到了一个尽头,本来很久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总觉得哪里有时间睡午觉?睡午觉是太奢侈的事情了……但是我家人他们都要睡午觉。

但今天实在是很困,泡了一杯红茶,盯着很久,还是决定去睡午觉。

睡起来之后似乎状态又不一样了。

看了豆瓣上一个批判学术圈的帖子,真是太深有同感了,尤其点名讲民间文学被某师大的徒子徒孙们把持完了资金、项目和话语权,尤其是非物遗产什么项目,p大是断然没法沾边的——果然,泳超师说,被捧成神的学术前辈,竟然没有什么像样的学术论文,只是后人们为了造神而造出来的……

P大只有硕士点,硕士学长们要念博士,在国内只有某师大可以去,但谁都不想去挤那个别人的徒子徒孙的圈子,因为从来都不是那圈子的,我现在一想在北极圈附近念phd的学长,就觉得太tm亏了。要是可以搞个扫荡学术牛鬼蛇神的运动,破旧立新,那该多好——但是徒子徒孙们要着急了。

这件事情想起来,真是让我觉得搞笑。当年就是不想忍受这种圈子的挟制,才不继续念那个学科了。没想到从一个徒子徒孙的圈子,跳到了另一个,结果我又发现,我也算不了什么人的徒子徒孙。

而被打上“徒子徒孙”logo的学长们,也有利弊,争资金,争资源,争话语权,会在找工作的时候凸现出来。但我所在的cuhk实在是属于边缘的边缘,那实在是,你想找个徒子徒孙当,就根本找不到的。

前阵跟找工作的博士师姐跑了几趟,听她讲出来在内地和国外高校的种种,实在是差异太大。所以不是系里毕业的师姐们,很难有进高校的么;如果你是圈内的徒子徒孙,早给你安排好了;如果你不是,对不起,那几乎没有门。师姐的硕士在T大念的,好歹算圈内中人,硕士导师也仗义,然而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很麻烦了。

所以,本来很想搞学术的大好青年,就被活生生逼成了一个追风青年。

再揶揄那个“世界人类学大会”,其实大概其他会议,也差不多,无非就是混圈子,混脸熟,混人脉。学界如此,其他的,也就不奇怪了。

wordpress解禁了,继续同时更新,以防哪天又被block了。拖延症啊拖延症。

所以这个世界就是,聒噪的继续聒噪,伪善的继续伪善。

昨晚躺在雕花大床上(虽然有人觉得睡木质雕花大床,是一种享受,但我觉得,你也有可能碰到前朝伤心的魂),给audrey同学msn讲年少时候的事情,其实我忘掉了很多往事,偶尔想起来一两件,所以一想起来就立马告诉她,然后她说,都记着以后给我写回忆录。

那我还是继续关注加都机票以刺激自己吧,虽然一定程度上,对于旅行也没多大亢奋和期待了……漂泊命的人,在哪里都一样。

谎言

据说,一个人平均每天要说八次谎。好多都是无意识的。所以说谎这个门道,必须练就得炉火纯青。

最近心态比较颓,也不想出门,也不想见人,各种宅。

有朋友问我,你是在上海受了刺激?

我特别想说,能不提这事情么……但大概就是有点累了。

另外的朋友,跟打了鸡血一样的,说,昆明到加德满都的机票,只要1k多云云……

然后猛给我灌加都一个pp的藏佛尼姑的唱片,大悲咒之类的,反正我听不懂藏语…只听着特别凄苦,这跟寒山僧踪有得一拼…真是火上加油

这都什么人哪……没见过这么让人淡定的……

在田子坊一个装逼印尼餐厅(贵死了……比hk贵多了,喳喳贵一倍),跟qq互相心酸吐槽的时候,kii打电话给我说,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回国流浪……

那一刻我爆想马上用手直接扯回来了……但还是说,网友们现在流行随拍解救乞讨儿童……

哦,对,主题是谎言……说谎的时候太多了……

比如看到一个小孩子,一定要称赞特别“乖”,虽然我内心不喜欢……
比如给教授的邮件,比如对女青年,一定要褒扬,对别人的男女朋友,男的一定帅,女的一定漂亮有气质,
反正扯谎没底线的……

我也经常对自己说谎,比如一定要强大,其实不强大,一定要坚持,其实快撑不住了之类的。所以“内心焦脆的小女生”是事实,反之则是谎言。

但真正被谎言包围的人,世界应该很平和很美好的,反而是看到谎言的人,会更被丑陋的真实震撼。

比如网上都是摄影师拍出来的俊男美女,绝不会直观上羡慕胡子笔下菜市场里杀鸡卖菜的市井夫妻。

可好像每个人,都脱离不了市井。但实话,很多时候都没法好听。

Sunday, February 13, 2011

漂泊命

恩,突然觉得很有无力感。

就是自以为一路奔波,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还蛮丰富,但是,却无暇停下来,连抓住一根稻草的闲暇和机会,都是没有的。

所以这算是被迫豁达以及被上路么……

Saturday, February 12, 2011

火锅

继续分裂,晚上堂弟们陪我吃饭,吃火锅,很久没吃重庆火锅了,带着牛油的味道。吃了很多鸭肠,在家里吃就是便宜,牛肝菌只要6元一份。

真是不想面对生活,就是不想。

我妈说,你怎么都不跟你侄女亲近一下。

似乎她只是被我打过,比较怕我。

还有姑姑家里的表弟,小时候也被我打了一顿,虽然很骄纵,对着自己爷爷奶奶骂,但只怕我一个人。

然后我跟我妈说,我不晓得怎么叫亲近。

糗

昨晚干了一件很糗的事情,但是估计人僧么,总是要不断出糗的……

而且我在上海新天地已然进行了不理性消费……派遣情绪……

anyway, 呼唤new start......重新安排生活吧……

话说我最近真是没兴趣旅游了,旅游你妹,老子已然各种游走很久了,在上海已经毛皮擦痒不能忍了,嫌酒店住着太无聊……再旅游已然要超脱出家了……

心脏n就没跳那么猛过了……是不是心脏跳太快……会有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