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ill water runs deep, 齐邦媛喜欢翻译成,潭深无波,这种相对静止,需要内涵的状态很好。
谈职业以及理想,说实话,这个话题我一直迷迷糊糊的,因为念书的时候,并没有在这方面受过很严格的训练,但旁敲侧击问过不少在行的朋友,比如3年总得有个提升,不然就没意思——但我所在的行业并不是按照体制内的按部就班地升职——在见识过不少苦逼干活与腥风血雨之后,总想要缓冲一下。如果在纸媒行业,从业十年和从业一年的薪资没什么区别,在国内没什么记者级别一说,所以大家都是拼人脉以及拼体力——同分一杯羹,但你的多了,可能我的就少了。所以能在办公室里待到五年以上的都是tough的姐姐们,比如霸住了资源丰富的信息源,然而,当我办离职的时候听说,一位产后复出、从业十年的姐姐,跟一个入行不到一年的新人为了争夺稿件话题优先权而争锋相对时,自然会心寒——这个行业只认结果,只认第一个,所以领导会鼓励同事们相互竞争,至于是谁,那不重要。国内没什么新闻专业主义(新闻学院教的都是些废柴,这都是行内公认的共识),既没有制度,也没有学院,更没有主义。行业里既有一些更专业的人从事信息挖掘工作,此外,还有很多大小野心家想着一次成名。
记者干的是非常屌丝的活儿,如果你不是抱着体验生活的想法去进入,因为绝大部分人给你的生活没什么关系,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如果打十个电话有九次被拒绝,那也没关系,拒绝也是回应——可能自从当了这个,姐的态度就开始凛冽而变得在态度上会威胁人了(可能有狭公器的嫌疑),其实就是做个心理学上的博弈。
年轻女记者们可能进入政商场合比较多,见到成功人士的机会更多,然后就会对周围的男屌丝们不屑一顾了——是,进入场合,必须打扮正式,举止得体,名包是不能少的,才能给被采访的官员/企业家留下个好印象。可我受的教育和本性比较自由散漫,跟精心打扮的前同行们不太一样,我对堵官员没什么兴趣,也不认为在工作的时候碰到一个高官阶gwy嫁了就挺好(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比如我老板过于忙,估计他老婆一定很郁闷)——我挺厌恶每年两会堵高官名人成风的惯例,在厕所门口等候,以及电梯口抢着挤更是常事。总之,我跟这个行业,大概85%是不契合的,甚至作息也是,我需要规律化的格式固定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弹性工作。
迄今为止只有一次我用到了守门堵官员这么敬业的耐心,那就是有一次找老板签字,用尽了各种办法堵他几分钟看资料签字,一路跟踪错过了三四个场合,会太多,空隙太少,本来送给他在车上看,结果他匆匆忙忙忘了带。这就是唯一一次,最后自然处理得比较及时,后来也想到了更变通的办法。媒体给媒体人的言论平台很容易让人膨胀,因为你代表媒体平台讲话,而不是你自己,以我对都市类媒体从业者的判断,很多信息源并没有得到百分百的核实,出于效果,就可以放出来。当然,从业者素质不齐,以及同业竞争的关系,你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核实(以及考虑到报酬,200块稿费的新闻并不值得花上半天以及几十块路费去核实)。总之,就是个悲催的业态,所以指望媒体有良心,说真话的人们,是图样图森破了。打着良心真话幌子发布某些信息的人们,可能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
后半段,我加入了一个捣鼓社会建设的小组,干的事情最多就是看有钱人如何把钱花出去改良社会,见过不少企业家、包括红二代们(比如在一个半封闭的场合听过王石讲哈佛游学感受,谈游学和登山的区别,纯个人历练分享,很有意思)。这件事情可能在我自己这里不太能make sense,比如一群低收入者去探索巨富们如何改造社会,我们的读者是谁?我们要影响谁?说实话,在天朝从事公益行业的很多事心怀天下的屌丝和草根(但有余力,能够养活自己和家人,不给社会增加负担应该是基本条件),所以很多项目夭折是很正常的事。当然,部分先富起来的企业家有责任感是很正常的,他们的方式也会比较有效率,因为企业制是最有效率的运作模式,做其他事情,应该也能行——所以在年初的xx事件里,鸡冻的同事们挤出人潮汹涌的大门,跑去附近的小饭馆吃饭时候,聊的都是变革以及参与,或者是责任——但我隐约会觉得那不是我想要干的事情(可能我本性是个策略偏保守的人),本质原因就在于我判断了一下,觉得起码那不是那个阶段的我应该去操心和投身的事情,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吧。
以前同事们都充满了各种对社会建设美好的设想,并且积极参与去改进,回想起来,这大概是个好事,比如珠三角的公共社会,比内地有活力、健康多了,政府与民众的关系也很近,反馈互动很积极。在内地,人看得太小太近,没有出过远门的,自然就停留在麻将与周围社会里。比如偶然认识一位朋友,本来是个有些天分的画家,出版了画集,拿过一些奖(如果再坚持几年,可能留在学校,教书,或者沉浸在艺术氛围里,是个好事,当然,前提是必须离开内地城市)。但本科毕业他就听从父母安排,当了一个小gwy,一个月不到,依靠家里的背景,又去念了油画硕士,毕业之后继续gwy——我听到这样的故事觉得有些放错了位置,大概这人在仕途上也不会发展得特别高,同时,也没办法成为一个执着而沉浸其中的画家了。
说别人呢,可能也有人会说我也类似,比如我不坚持搞学术,两者都需要长时间去积累沉淀,以及常年需要家人支持(学长们只有一个观念,大家津津乐道的都是winner的故事,混不好的屌丝博士们没有人提)。当然,在工作中找到一些培养自己其他方面sense的机会,也是比较好玩的,比如看闭门的官商洽谈、官官博弈,以及官场里明枪暗箭的真实故事和处理方法(我不是gwy,统统都跟我无关),那真是另一种精彩纷呈,可能专门开一门博弈学,都不如真实的案例精彩(如果我对记录什么有兴趣,我个人对这些真实的故事更有兴趣)。
看gatsby的故事仍然心有戚戚,耶律文学小青年投身纽约遍地黄金的证券业,感觉跟这个时代是多么映射,周围不少同龄人都扎堆进入金融业,没想法的人,很自然就是因为钱多,有想法的人,是需要通过钱多来证明自己。有位朋友最近quit了这个行业,其实他可以遍地黄金,满手是钱,通过一些不能见光的业内固定手法,合法得到大笔金钱。可能因为我深交的人都算思考比较多,可能也是认为是p大的(好歹有点思想自由求索的意思)。本科毕业的时候,这位朋友没有申请去美国,虽然以他的情况,商学院走一遭镀金是轻松的事,以前多次交谈,他大概认为,在天朝做点事,就必须扎根这里,留洋回来的或许空有花架子,未必搞得懂——从某种程度上说,我非常认同他的想法。只是他在天朝金融市场摸爬滚打了几年,也风生水起,但究竟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跟我说,希望能到美帝去安静念点书,过点简单平静规律的生活——当然,我也认同他的想法,因为环境变化了,人的想法也会变化。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前些年会听到他抱怨mm,现在他终于说,会一起赴美,因为,这个小妹还是很可以了。自然,人生的脚步就是,想好了,迈出步子就好,说服自己就好。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