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anuary 1, 2013

2012的消逝


1月,第一天是以午后的光孝寺开始的,心里乱乱的,觉得那里很安静。记得有阳光,有竹林,所以能看到阳光下的竹林疏影。见到了来出差的好基友hsy,很开心。春节回家,跟家人继续争执前路。

2月,回来广州,屋子太吵睡不着,中学师兄帮忙联络了房子,并且帮我搬了东西。。。元宵节被当时的bf放了鸽子,满心烦躁跑到街对面的一个小酒吧,服务生说,今天元宵节,你怎么一个人?然后送了一碗他们的员工餐,一小碗汤圆,有点盈眶的感觉。14号那天,没有任何活动,于是晚上陪着过来出差的szy在珠江新城和江边暴走了十公里。Szy带我在中心城听了青蛙叫。去了趟hk,跟kp,ln还有小宇吃了顿饭,人面桃花。

3月,生日那天分手了,很郁闷。很少吃东西,被强迫吃了几顿肉食,差不多喝了一壶清酒,听了很多安慰的段子。工作的时候偶尔忍不住掉泪,被安慰,历历在目。夜行环市东路,有落叶,像秋天。然后生病了,不少朋友来看我,比较小开心的是一段足不出户的日子和不少小礼物,比如喜欢吃的糖,巧克力还有茶叶(茶叶至今还没喝完)。唐同学卖了楼王,还包着纱布吃了一顿庆祝生日餐。

4月,切口迟迟不愈合,医生表示超出常规地无语。计划出行,但被hsy放了鸽子。早起从医院里消完毒出来,绕着纱布带着消毒设备跟szy跑去南华寺,发疯一样去看武大的樱花和人潮,去楚博看了勾践剑和夫差矛。行程里谁的话都不多,似乎行走一趟对于失恋互助安慰小组来说,并没有特别大的功效。但记得szy在江滩放了灯,放到最近来想,我觉得伊的愿望应该实现了。回来之后自己diy乙醇、消毒设备,自己消毒。去看了麓湖。

5月,已经忘了五一干了什么了,好像去了趟香港,似乎工作特别忙。皮肤终于康复了,开始恢复跑步。爸妈来看了我一趟,彼此话不多,但彼此都对自己的状态不太满意。

6月,工作尤其忙。第一次爬了白云山。后来去爬火炉山,爬山爬到一半被电话叫加班。从山上下来抱着电脑跑到南沙,看着海景夕阳view加班叫方便面。似乎又去了趟hk,跟几年里的好朋友坐在大学站的草坪上,拿着东西聊天。陪师弟couple去沙面,走进沙面堂听了点音乐,觉得很美,看着美好的画面,生活里充满了感恩。拿着朋友从欧洲带给我的香料,开始做意粉。

7月,工作还是很忙,跑去hk一趟参加老师的荣休会。有了新恋情,好像一切都还不错。

8月,休年假回了趟重庆,以前回家从没这么开心过,放养山林。见到了不少以前的同学,比如杨安菊老杨qq之类,同学们的格调是越来越高,甚欣慰。回到广州,见到了曹总和他mm,见到老朋友总是很开心。

9月,工作状态甚是焦虑,脑子里没有任何印象。去了趟上海,看了好朋友和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子。好像在这个月见了匡匡和ted. 月底一清算,被压了不少稿子,只字未发。

10月,国庆假期,回了趟成都,跟好朋友茶叙,吃了好吃的贵州菜。

11月,在很麻烦的状态下换了个部门,可惜一切都还不太适应。暴走了海珠湖和太古仓,风景还行。无止境的折腾与消磨,耗尽期待与耐心。分手了,状态很差。跑到麦叔叔一个角落里半天内看完了林语堂的《苏东坡传》。出差到香港,回到前几年的故地买了很多东西,来来回回,走在故园里,几乎没什么感觉。

12月,用朋友分析的话说,状态是low motivation,一度觉得完全hold不下去了,很遁世。跑去深圳见了师兄师弟和hsy,感冒头晕听他们聊人生聊职业一天,虽然喉咙发炎没插上话,但总觉得在中心城晒太阳是对感冒有益的。半夜切水果给不小心切了一刀,跑到医院去,朋友以为我割手了,看到没大事,看玩笑说,下次想不通记得早点告诉我们。跟师妹去游泳,却发现已经完全不会水了。跟曹总吃火锅,他说我以为你形容枯槁,然后带他去了方所,翻到了刘老师参与翻译的台版书。

12月的生活规律特别混乱,回了趟成都,享受了几天冬日难得的阳光,做饭洗碗带小孩,偶尔出门逛逛,比如muji打折了,吃自贡菜,喝个下午茶,去望江公园看竹林,去三圣花乡看蜡梅。最后把小孩的自行车往车里一塞,又塞了一把蜡梅,说,春节见。看到了几年前的书架,好像时间凝结了,花开花落,最近的一切都不存在,或者流逝了。又回到广州,仿佛一切都归零了。

带小孩的时候发现她特别顽皮,很喜欢外出到处跑,似乎跑来跑去总是天性。带她去打疫苗,前一刻还活蹦乱跳,见了针头就开始象征性示弱,过了几分钟,好像那种suffering受刑又忘掉九霄云外了。我问我妈,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调皮?她说,没有,你小时候很乖,在屋子里都不出声。我转述了这番话给我姐姐,大我一岁半,她说,那是没发现实质,调皮得很。

不同人的眼里总有不同版本的事件。就像无论我怎么戴着镣铐折腾,争执从来不肯让步,在电话里哭得伤心,回到家里不说话,我妈总会觉得我是个很乖的那个小我,给我的只有无尽的安慰。生命本来就是个神奇的事情,一个小孩子,慢慢可以长得比母体还要大。前几天给自己的留言是“持花的使者”,比如竹林翠绿,暗香浮动,一种空旷的场景总是在眼前浮现。分别错过了罗大佑在hk和成都的演唱会,但没有特别遗憾,正如他写,“就像晴空如年轻时,一样是蓝。”

前几天在一个英式风格的农庄喝了“鸡血汤”,有点象征性的自high,但吃到美食,总让人舒心。陆陆续续被一些朋友用佛教或者其他形式的说法开导,也觉得挺好,无事的时候晒着太阳喝茶。吹着风、看到太阳的时候总会觉得扎眼,又觉得感受到温度才是真实的。耳边偶尔会想起来the waste land的几段词。偶尔又想起来09年的时候遇到车祸,自己还没养好,就担心会打乱计划,第一次用中文跟导师讲电话描述担忧,他笑着说,生活是没法被规划的(谁说我没有被波仔影响太多呢?)。

有时候在朦朦胧胧之间,会听到很多话,可能是ego说给外在的我听的,比如,宽容,或者打开之类。想起来很多年前上大学,04到05年的跨年夜里,跑到未名湖上踩冰,或者是大讲堂前玩接龙,特别high,心里若有其事跑回寝室,上qq留言跟刚在一起玩的ted表白。结果自然是被婉拒,但具体内容不记得了。只是觉得,那些事情一晃都过了这么久了,而我好像并没有特别长大。

工作并没有特别满意,心存不满是正常状态,生活如果可以用排除法选择,也不是最笨的办法。而比较好的期待是,recharging,再试试,相信明天会更好。陆陆续续用kindle看了不少书,比如陈老师的海外华侨系列,很可惜一直没有写出什么东西来,写了两片书评,分别是江城内地版与cpy老师的大学系列,其实还看了不少书,比如巫宁坤的一滴泪,太平轮1949,以及一些三四十年代的摄影集,在豆瓣上买了一本去世的师姐的诗集,偶尔翻翻巨流河,自己做了一个师姐写的降调系列的电子书——毫无疑问,在这一年里,书是看得最少的,不过翻得最多的是river town,江景和往昔生活浮现,就像那本作者签名祝福的纸板书一样——就像耳边回响起来的the waste land的诗句一样, April is the cruelest month. 最近在翻左传,看到了僖公年代。还把老爸写的自传做成了电子书,没事就翻翻看,他人的苦难未必是你的苦难,而他人的获得却是你的获得。

在念书的时候看了不少风景,但却没来及得及体会风物与人的涵义。最近一年一有假期就跑回家,没有去到其他地方却并不觉得可惜。过去的一年里,我很期待一个同行的假期,最终没有实现,所以就让遗憾留给这里吧。晚餐的时候想起来三年前的场景,异乡与陌生家庭,一些温情与感动,漂泊与故土,努力与守望。Mr. Hew跟我说的话,等待我的水果,一直会记得,生活在热带惧怕海啸的小弟,已经到了在facebook上天天发苦情花痴状态的年纪——戏谑的是,我并未比三年前长大多少明白更多,人生并没有到了一个陡然不同而有质变的状态。

这一年里看了第二遍《暗恋桃花源》,第一次08年在北大看的时候,自己买了一张票,觉得乱离错过的情节很伤感,还哭了不少。第二次看的时候,已经没那么轻易释放良好的愿景,只是错过这种看似悲剧的情节,总会在周围人以及自己身上上演,你或者我,总要尝试去容忍这些情节的存在。

生活的学堂里上了很多课,可能明白了得到未必是得到,而失去未必是失去。学会了一件事,大概是一定程度的理解或者力量,某些意义上,这等于妥协。而自己仍然简单,直白,吃了一些亏,但那就是自己,简单,直白,任性,强调自我——那未必是最sophisticated以及flexible,但是最真实的。我想在一年的扫尾,或者新一年的开始,我该谢谢那些包容忍耐我的所有人——家人、领导和同事、还有朋友(包括ex)。经得起多少诋毁,就经得起多少赞美。 如果要给新的一年给一个期待,那就是find a better self,没有什么比更好的自我值得期待了。如果说具体的做法,那就是少上网,少上微博,用一切适当的方法,来完成一个看上去不错的自我状态。

如果要说一段用于自我激励的话,我想除了tow roads diverge in a wood之外,是流连过几年的新亚书院的校歌:手空空,無一物,路遙遙,無止境。亂離中,流浪裏,餓我體膚勞我精。艱險我奮進,困乏我多情。当我一个月前再次从中文大学的山里映着朦胧的灯往下走的时候,我清晰地明白周围的朋友都已经不在了,没有一点时间再回去敲开曾经属于自己的印迹,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尚未到来。

看着周围天真的年轻人,正如罗大佑唱的,就像晴空如年轻时,一样是蓝。那些陪伴我成长的人们,我思念你们,真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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