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rch 11, 2012

心升明月(下):过去的纯粹


—(上)参见这里,因为是朋友的故事,放在这里比较好—

msn上跳出来Z学长,快11点了,他还在办公室里跟我打招呼,我在说我在写日记(前文链接部分)。他知道我前几天不太好,就叫我一起喝茶。我先是对喝夜茶表示怀疑,然而也没有多犹豫。在门口我穿着跑步的行头跳上车,到了附近一家他熟悉的茶庄,很不巧果然关门了,最后走到一个小餐厅,入座才发现全是韩国人的店,除了服务生和我们讲中文,菜单和其他人讲的都是韩语。

要了韩国米酒和牛肉饼多春鱼,米酒只有6度,不算酒精,味道跟我老家的醪糟、以及Z学长故乡的娘酒差不多——倒进一个铜壶里,直接倒进碗里喝,他不能酒驾,大部分都被我喝了。

他知道个大概,我偶尔会讲起来前几天是如何过来,也会讲讲故乡和家人。他和家兄同年,差不多同时成家,都有小孩,很大程度上会拉近亲近感。我想起来去年这时候在家兄的工作驻地,远离他的家庭,好像回到他没有结婚的时候,他会拉着我一起半夜出门吃夜宵,只要他觉得好吃的都点,哪怕我根本吃不完,随便聊什么,很像回到小时候。

所以昨晚碰巧有些类似那种场景,Z学长讲了自己从中学到结婚的感情经历,讲给我听都是很纯粹而简单的恋情,是啊,看不到世风世故,好像所有的开始和结束都是机缘而已,直到最后贤妻良母的妻子。他说,婚姻总是平静的,如果换个人一起过,可能90%的生活内容还是一样的,而爱情,跟婚姻是不同的。

所以其实很大的部分,他都在讲他的爱情。我只想记录一段我觉得纯粹而有力量的故事。他以前给我们做入职培训的时候,说,因为911事件,美国收紧外国留学生签证申请,各个大学也收紧奖学金,文科生受影响首当其冲——他当时有些揶揄地说,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恨本拉登。

其实这句揶揄背后藏着他的隐情,在p大的时候,他跟一个伯克利ABC交换生是恋人,后来她回加州,他则赶紧申请出国,她帮他修改申请材料,会因为格式不对而在电话里骂他,她帮他开支票申请费,911一撞,他收了一堆拒信,唯一的AD回复说,奖学金不给州外的学生。他是个穷学生,家里付不起那么多学费。

临近毕业的5月,女朋友又来了北京,不知道谁帮他投的工作简历,安顿好过来看他的女朋友,他就去面试,然后来了没怎么听说过的贵集团,他说,“我以前从未想过回到广东,我觉得我会在美国,或者是北京。”

她从未停止过努力,她念研究院时候要来中国实习,他帮他找了国内最国际化的律所,但地点故意选在了北京,后来她工作了,她说要申请到hk的部门工作,可以隔他近一点。他犹豫了。他跟我说,女孩为了这段恋情要跑去香港,远离加州的父母家人,自己难以承担那样的压力,对未知的压力。

可能很多人面对一方的大胆付出,都会掂量几分,然后做最保守的决定。他说,最后决定的时候,女孩子在越洋电话里哭了两个小时,自己也听了两个小时。他仍然跟我说,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恨本拉登,你要知道,世界是普遍联系的。

我问,你第二年有没有想过再申请一遍呢?他说,年景不好,第二年或许也差不多,也就逐渐打消了那个念头。他又讲了另一端纯粹的p大里萌发的恋情,但都成功转为了故人友情,最后,他跟一位贤惠的中学校友结婚。

他讲到在昌平园里,自己是出名的理发师,讲到他认识的师妹邱庆枫。那时那刻,我头脑晕晕地行进在环市东路上,冷风席卷落叶,洒在面前,像极了北京的秋天。深夜的宁静里埋藏那么多人生故事,就像我无法预知,自己不知为何而来到广州,而他从未想过回到广东一样。我打开车门,跟他告别,“谢谢你。”那么多简单美好的关于自己的故事,大概是真珍贵的分享了吧。我回来躺下,一觉睡过了阴冷春天的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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