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快要过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它。
2009到2010的新年夜里,虽然处于繁华的大都市,然而我也独自在房间里,听着rthk的跨年radio — 直播的就是在铜锣湾的跨年盛会,都市男女的现场告白,还有维港的烟火,倒数,海港城的熙熙攘攘,或者是朗豪坊的缤纷星空,其实,似乎都跟我这个宅居于沙田山头的个体没有太多关系。
其实那时候,或者这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躲进小楼成一统,每天都有在等死的感觉。然而奔走起来,却又太疯狂了,去年底去大马之前,情绪低潮,边收东西边哭(有日志为证),在大马的时候,凄凄切切,一个人的行程,但也因为陌生人的关照,感动不少,回港之后就是死寂,死寂,一直到平安夜,见朋友,吃饭,然后又死寂,然后是新年,继续死寂。
所以当我要跟这种生活告别的时候,心中有着颤抖的喜悦。
今天kii打电话给我,一般他晚安的时候我说早安,但还是聊了很多开心和遇到的事情——那就是他生病了,声音一听就沙哑了,雪梨汤,姜茶正在熬。
或许只有独自一个人生病的时候,才会发现如果,这时候有个人可以劈柴烧水,是个很便利的事情。以前的时候,一旦生病或者不舒服了,也只能拖着颤抖的身体,熬一锅阴米粥,或者煮一锅什么乱炖拉面,放些带子,豆腐和火腿和生菜,就那样就吃了,然后一个人蜷在床上,等着身体变好或者变坏,伴着楼下运动场,奔跑人们的呼声渐渐小了,入眠了,窗外的马鞍山的万家灯火又进入了新的一夜,生命就这么挣扎着延续。
今天cotine从དིང་རི་རྫོང山里给我打电话,只是为了抒发心中跟同事的小不爽的时候,我特别理解那种感受,想我以前,audrey同学去荷兰的一个学期,我就基本处于孤绝的隔离状态,谁要是不远万里打个电话给我,能感动得飙泪。
但我也记得,我是半夜经常在辫子路上狂奔的,似乎有一阵总觉得精力消耗不完,半夜流连在九广铁路上,轰隆隆的火车呼啸而过,我在铁路线平行的大学公路上跳跃奔跑。
也不知道星运靠谱么……比如cotine说,星运很靠谱,昨天才看到说他要被同事错怪,结果今天就果然被计较了;Kii说,看各种星运,说自己明年很有可能要结婚,虽然还不知道能跟谁结……我很乐见这种事情……希望你桃花甚好……
但作为不那么相信宿命的人,我仍然很难在复杂的星运里看些什么门道出来。就包括自己的职业选择,我甚至一度怀疑,我是骨子里就热爱折腾,但内心也暗自期待一点点安稳的状态呢?还是找个安稳的地方,天天没什么事情打发时间就过去了?但显然,我经不起“有想法”的念头的忽悠,肯定会去做折腾的事情,还常常以折腾为荣,搞得像个壮士一样,体力狂人,折腾狂人。
因为我看到,报纸上的一小段文字的背后,就是来回上千公里的陆路奔波,不愉快的访谈,甚至是挖别人伤疤,或者这是你必须听而且自己消化下去再吐出来的悲伤的故事,然后自己憋一口气,再写下来,很多时候,也只应者寥寥的时候,也会想,这一切东西的意义所在?于是也就不难理解跟东晴聊过的,到底为什么知识分子要做意见领袖,因为博人气来得快,只要出名了,什么都容易。
比如yjr教授,访谈他的时候,他还没怎么用微薄,虽然被他的湘方言整得很头痛。但我没想到,微薄的效用发挥到了极致,几个月不到,他已然是最热门公众人物和民众代言人了,在新一轮的网路公民运动里。如果不在新媒体上聒噪,那影响力必然很小,于是也就能预测到传统媒体的式微。于是我常常想,民众到底是在关注公众人物还是关注真正的事件,但的确,大多数时候,都在不清醒的跟风的,跟名人。
当然,我也有不淡定骚扰人的时候,前几天骚扰了赶稿的前辈,人家还认真回应了我关于人生的问题,认为生活的意义在于寻求自我的完善——因为我笃定了,生活的意义肯定不在于为他人而活,那于是做决定的时候,必然是自我当先了。
其实可能我早就是断线的风筝了。
看到南都周刊发江河行,这是我听了一遍口述版/看了gyh老师的博文版之后的报道版,看到了萧亮中的墓的照片,一个早逝的做江河环保/水电工程的人类学人,可能冥冥之中总是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我拜托的senior前辈,曾经跟他是一起做事,写报道的挚友。我只知道那个“驴友团”有社会学/人类学者,还有地质学者和媒体人士,一路被各地的人跟踪,只是没想到他们走得那么远,南都的人还去了汉源,一个因为水电工程搞得几万居民很头痛的地方,我整理录音的时候,也才知道不仅仅是有随时会来的山头滑坡埋掉村庄,而且新兴的移民集镇也是个地陷严重的地方,几万人的集镇,没人知道排污管道通往何处,让人忧心。
当然,水坝,这个超级敏感的词汇,不知道还能被提起来多少。可能自己的research也是跟水坝沾边,虽然力图不要扯上这种不河蟹的话题,然而每每看到听到感受到,总会有一种触动和无奈吧。
新的一年要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去迎接它。但草木不生的时候走到颓废的皇家旧院,“岂知灞陵夜猎,犹是故时将军;咸阳布衣,非独思归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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