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November 4, 2009

废墟

人如草芥蜉蝣,历史的风吹一吹,就销声匿迹了。可历史是谁在控制的,也还是人。

烦闷的时候去崇基图书馆复印证件,顺手拿起新书推荐中的一本,厚厚的,从作者、题目,到内容和主人公都反河蟹的书。

本着对作者的尊重,当然,虽然出身红色甲胄世家但是蹲QC的经历还是要上级别的dissidents才能有的。当然也是冲着对作者以前作品敢于直言的尊重,比如那一本反某世界著名的体现了共产主义优越性的水坝。

这本书去年我就见到广告了,因为是大学出版社出的,但是想,是不是会因为作者的一贯风格,会有失偏颇。题目里的人又是谁?翻了后才明白,原来是个五四时期的人物,哲学学者,燕大教授,母校教授,当年太祖“选”国家主席时候,唯一的光荣的反对票就出自这个民主自由派学者手里。

“1949年之后,他不再发表文章”,这些国学前辈,所谓大师,到了“光明”的社会,就停产了。最近听闻T大又建了国学院,正好在四月份的读书上看到他们的中文系系主任讲当今中文系的状况,可怜,T大中文系50年代就划给P大了,还好意思躺在老祖宗的成果上给自己贴金。

没有人知道他和家人,全家三代,原本都是济济人才,居然这么惨,到底是为什么。根据wiki给出的“出卖xxxx案”的第一个说法,作者花了很多笔墨描写太祖,“当了皇帝的农民”自诩为“马克思和秦始皇”,且遇事睚眦必报。可时间过了这么久了,张教授的故事似乎还没有完,如今也有很多天真幼稚的人,以为自己在拯救国家的人,不知不觉就危害了什么安全。而所谓六十大庆,也还是秦皇汉武之类的歌功颂德,集权显摆,实在是不置可否。

看到最后,张教授自己被关了几十年,儿们辈被关,精神错乱,自杀,孙子们都被劳改数十年,他们至今都没有平反,也不会有平反——好像一切都来源于最高权利人物的定论,比如那张反对票,和那个敢投反对票的勇气。传统的中国文人,以“士大夫”的精神,把当权者想得太好了。

结尾的时候,作者附上了一张照片,是张教授曾经在朗润园的住所遗址,只是因为那篇地区不知道是要建人文大楼还是数学中心。我曾经寻访过那篇废墟,所以看到照片的时候,有所触动,借此缅怀那些单纯的学者。前辈们的幽暗年代,原来是我们的废墟。



偶然看到一位皈依了教会,崇基教会的常客学长写到,
這本傳記從1949年 初張東蓀風雨兼程幫助達成北平政權和平移交著筆,那真是一個天地玄黃的時代背景。如今,北京正在舉行各種活動,以隆重紀念解放軍入城六十周年。甚至破天荒 地免費開放正陽門供百姓參觀,導致人潮洶湧,活動被迫中斷。報紙上呼籲尋訪當年入城儀式的親歷者,請他們站出來講述其親身經歷。然而,人們偏偏忘記了對保 全北京城立下首功的張東蓀,忘記了這個被扣上「美國特務」的罪名而被囚禁至死的學者、報人和政論家。民國四公子之一的張伯駒當年也曾參與了此事,他這樣寫 道:「東蓀先生倡議和平,乃冒 險入城奔走斡旋,以為保全。……君更犯風雪、銜鋒鏑,以至薊東。杯酒之間,化霧瘴為光明。……功既告成,君乃歸去,重執教鞭……書生之事,不過如此。從茲 干戈永寧,車書混一,得為太平之民,何幸如之。」張東蓀本人也將此事當作一生中的最大成就,認為其意義超過了所著的幾十本書。那時,即使毛澤東也承認: 「北平和平解放,張先生第一功。」

可见,好事是做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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