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anuary 28, 2009

过年

短短几天,除了跟自己家里的人,所谓照顾kinship圈子里的联络感情的聚会之外,也要参加一些擦不着我的边的聚会,回到家里我仍然是一个:小辈,学生,女的——于是可以不用被灌酒的。

在三十和初一都是两房叔伯们一起过的,浩浩荡荡几十口人,爬山上坟,排队磕头,这山爬了爬那山,作为恪守孝悌的传统家庭,一个头都是不能漏掉的。在长房爷爷和奶奶的墓碑上,我眼尖地发现了一位还没有过门的堂姐夫的名字赫然被刻了上去;在烧钱磕头的闲暇,婶婶们总要牙尖议论,比如,哪位姐姐的姐夫又是如何耙耳朵,很照顾人,又比如哪位姐姐的男朋友又是如何能干之类;继而开始炫耀姐姐们的孝心买了多少礼物云云……末了提到不是那么招长房婶婶们喜欢的我,我妈说你们家有福气啊,小辈都快结婚两个了,我们家只有一个是结了婚的,于是婶婶们盯着我,不知道是鞭策还是鄙视,说,你自己不努力找啊!!好吧我于是也不回答什么。作为优秀姐夫们的代表,第一次回家的快过门的堂姐夫激励一位英语四级没过的堂弟,说,没关系,我六级考了七次才过……

在初一的晚上,某位叔叔不知道出于孝悌教育还是其他什么目的,当着大家人放起了长房奶奶葬礼纪录片,可能因为他喝醉了,也可能是因为觉得那是一场全城数一数二热闹的葬礼,想让快过门的侄女婿,看看之类的,顺便也说,我没回来,也应该看一下。但是另一位堂姐很不高兴,不愿意看到自己痛哭流涕的伤心场面,拖着姐夫就要走,但是叔伯们都不敢走,因为提到“看奶奶”,那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作为孝悌的标榜,谁也不敢说不看;虽然作为人类学者,加上我以前也见过一些相关资料,再加上长房奶奶在我心中还是很亲切的,我想我还是应该看看,果然发现了一些人类学者感兴趣的细节,虽然可能看到叔伯们婶婶们都痛哭流涕不能自已。据某位我房婶婶说,还礼跪了一半天,那是在冬天,膝盖都要肿了,加之从小在外地长大的长房长子家的堂姐跟我说她从没参加过这种传统葬礼,也是跪得很累,而且说,简直是太热闹了;我想当时她从北京匆匆买了机票回家,而我没有回来。后来我跟爸爸提起在叔叔家的事情,他说那不是就是在未过门的小X面前显阔么,初一夜里让大家看这个真是太严肃了……

反正过年么,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混得好的还是混得不好的,可能是最没差别一起吃饭的,因为似乎亲族关系都没法脱离和否定的,于是可以一起到饭店吃大餐,也可以一起到农村吃农家菜,似乎都没多大本质区别。然后我又被伯伯教训,说,圣诞假期到重庆没有提前打电话告知,而是到了之后才打电话,言下之意我是不是有些不够礼貌,我想年轻人可能都是来去自由,早些年我在重庆读书的时候都没见有多少来往,现在开始重塑关系,对于我这样没怎么谙世事的小辈,是不是有点太别扭了……发达一些的伯伯,似乎人生也比较圆满,一切问题都解决得很满意,说,现在xxx叫我去吃饭,我爱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爸爸说,言下之意就是没什么事情需要找人,于是也就不需要去劳心social了,然后说,我现在也一样,也没啥事情需要去找人,所以也就跟那些人少打交道了。我在想,我总得让自己不变成一个问题才行,那做调查还是我自己去找地方拉关系好了,能少麻烦家里人就少麻烦家里人了……

回家吃得很清淡,辣的很少吃,被人无数次说脸上长痘痘,虽然最近都没有长很旺,睡觉将就够,作息比hk正常多了。过年总是很累的,而且似乎一年的辛劳,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要在这几天来炫耀的。见到一种烟,以前过年时候总有同学带烟到北京,给朋友说是好烟,叫“天子”;我想天子也太不出名了,没想到还确实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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